“这我”陈璧佯装强忍呕吐的酣醉模样,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一手捂着嘴,一手向那帮周摆了摆:“你替我会儿,我去去就来谢谢了兄弟”
随即,陈璧便捂着嘴,一副难过酣态的样子,费力地朝着人群之外走去,在远离长案之处,准确说,是远离那名帮他舀酒的帮众视线之外时,陈璧立刻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挤”了过去。
新烤好的整羊被抬上案面,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气引得人群一阵骚动,大家争相涌去,使得长案前这片区域再次陷入混乱。
韩沁和单轻羽被这股人潮推得几乎脚不沾地。
韩沁还在努力维持着平衡,手臂护在身前,似乎在躲避拥挤,实则全身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等待着那个一定会出现的自己人。
单轻羽却是随性得多,表现得更“投入”几分,甚至还顺势跟着人群往前挤了挤,嘴里还嚷嚷着:“让让!让让!我也得尝尝那烤羊的滋味!”
嘴上这么说着,可他原本顺势向前的身子,却反而后退了些距离,使得自己逐渐挪出了这片混乱的中心。
刘影看准了机会,仿佛自己也被这股攒动的人潮所波及,脚下一个趔趄,低声惊了一跳,整个人朝着侧前方的单轻羽正面扑了过去!
这一扑的力度着实不小,更可说是重重撞了过去,刘影那一头带着河水腥气的、潮湿的发丝正撞了个满怀,在单轻羽有一只油手印的的后背,又留下重重一滩洇湿的水渍。
“哎哟,我说你看着点儿啊!”单轻羽被撞得不轻,不满地回过头来抱怨时,恰与刘影慌乱抬起的脸近距离对上眼。
就只这一撞的电光石火之间,在无人察觉的阴影之下,刘影借着两人身体的碰撞、衣袖交叠的刹那,那只冰冷的手如同水蛇般滑入单轻羽胸前的衣襟里。
一个硬挺、潮湿、用油皮布包裹着的包袱,被精准地塞进了单轻羽的怀里。
单轻羽当即了然,立刻将衣襟理了理,好让那包袱塞进更深处,以免被旁人发现,脸上那股抱怨的怒容未消:“喝多了吧你!他娘的,给老子我撞得生疼!”
刘影连声道歉,随即脚步踉跄地被人群挤开。
就在这小小的动作还未落定之时,从另一侧挪过来的陈璧,也“恰好”被那股争抢烤羊的混乱人浪推到了韩沁身边。
韩沁像是背后长了眼一样,在陈璧撞上他之前,便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将自己的身子更稳固地立在了原地,稳稳接住了陈璧的踉跄一撞。
陈璧的脸几乎贴在韩沁肩头后,浓重的酒气喷在韩沁后颈一侧。
就在这身体紧贴,旁人视线被各自身体和拥挤人群阻挡的瞬息之间,陈璧的手迅速探入韩沁的为他敞开的袖口,指尖将几张卷起的薄纸迅速塞进其中。
同时,陈璧那满口酒气的嘴唇,在韩沁耳边以极低、极快、近乎气音的声音吐出几个字:“舆图,暗舱,机密!”破碎的几个字眼,已经将他手中正在传递之物的重点交代清楚。
“哦对不住了兄弟”陈璧后退半步,借着韩沁伸手搀扶一刻,连忙晃动地欠了欠身:“谢谢了我喝大了不好意思了啊”
随即甩开了韩沁的手,立刻转身,踉跄地朝着来时的方向“挤”去。
金鳞码头的喧嚣依旧震耳欲聋,酒坛渐空,肉食渐尽,无论是帮众还是百姓,脸上皆是洋溢着餍足与酣畅。
午后的阴云似乎更加沉郁地压向金鳞河面,而在那沸腾的盛宴阴影中,无声的波澜已然荡开。
迅速换好衣服,拿起一块粗布用力揉搓湿漉漉的头发,就着河面上吹来的徐徐微风,快速将头发梳理如初。
一切状态复原,刘影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脸上迅速堆起一副兴奋和激动表情,这才转身,借着岸边障碍阴影的遮挡,悄然回到码头岸边。
而同一时刻,陈璧随着帮众一起从甲板上下了船,一边自己喝酒,一边帮着给大家斟酒,眼神还不停扫荡着人群中的身影,但许久都未能看到熟悉的身影。
“谢了啊,兄弟!”一个刚从陈璧手中接过盛满了桃花酿酒碗的人,与陈璧道谢。
陈璧正欲回应,却见又一只端着空碗的手伸到了自己面前:“真是好酒!再来一碗!”
“好嘞——!”陈璧学着其他帮众的模样,满脸兴奋地吆喝着:“喝得尽兴!”
但在这样的喧嚷声中,陈璧的心思早已飞到人群远处去了,锐利的眼神如同一把密梳般,一遍遍梳理着中后位置晃动的人头、攒动的身影。
他在找刘影,担心他这时候再不出现,恐怕要暴露行迹,同时也是在寻找自己人的身影,他也不知道今日会派谁来参与开舳节的观礼。
额上渐渐渗出极其细密的汗水,混入周围蒸腾的热气和酒气中,陈璧不敢太过频繁地四下张望,只能借着每次舀酒、递碗的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