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甩开了韩沁的手,立刻转身,踉跄地朝着来时的方向“挤”去。
金鳞码头的喧嚣依旧震耳欲聋,酒坛渐空,肉食渐尽,无论是帮众还是百姓,脸上皆是洋溢着餍足与酣畅。
午后的阴云似乎更加沉郁地压向金鳞河面,而在那沸腾的盛宴阴影中,无声的波澜已然荡开。
迅速换好衣服,拿起一块粗布用力揉搓湿漉漉的头发,就着河面上吹来的徐徐微风,快速将头发梳理如初。
一切状态复原,刘影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脸上迅速堆起一副兴奋和激动表情,这才转身,借着岸边障碍阴影的遮挡,悄然回到码头岸边。
而同一时刻,陈璧随着帮众一起从甲板上下了船,一边自己喝酒,一边帮着给大家斟酒,眼神还不停扫荡着人群中的身影,但许久都未能看到熟悉的身影。
“谢了啊,兄弟!”一个刚从陈璧手中接过盛满了桃花酿酒碗的人,与陈璧道谢。
陈璧正欲回应,却见又一只端着空碗的手伸到了自己面前:“真是好酒!再来一碗!”
“好嘞——!”陈璧学着其他帮众的模样,满脸兴奋地吆喝着:“喝得尽兴!”
但在这样的喧嚷声中,陈璧的心思早已飞到人群远处去了,锐利的眼神如同一把密梳般,一遍遍梳理着中后位置晃动的人头、攒动的身影。
他在找刘影,担心他这时候再不出现,恐怕要暴露行迹,同时也是在寻找自己人的身影,他也不知道今日会派谁来参与开舳节的观礼。
额上渐渐渗出极其细密的汗水,混入周围蒸腾的热气和酒气中,陈璧不敢太过频繁地四下张望,只能借着每次舀酒、递碗的间隙,用最快的速度扫视众人。
忽然间,檐角的余光终于瞥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其中一个人的衣袖上还印着一个大大的油手印,在拥挤推搡的人群中一闪而过。
“是单轻羽!”陈璧心头一紧,立刻寻着闪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韩沁和单轻羽,二人此刻正与旁人说笑,不用想便是在侧面打探漕帮的事。
“找到了!自己人是找到了”陈璧心中一紧,却更添了几分担忧:“刘影呢?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见他回来!”
正想到这里,陈璧借着给一个看似商贾打扮之人倒酒的机会,稍稍一侧身,视线快速从下游的人群外围扫至上游,终于在上游人群外围的位置,看见了一个仰着头灌酒、满脸通红、似乎连发丝都因酒热而被汗水浸湿了一般。
“回来了就好”陈璧在看到刘影时,这才安下心来,可接下来却是更难的任务,如何将自己手中的东西交接给韩沁和单轻羽?
就在陈璧思索时,刘影已经开始借着人潮的涌动,不着痕迹地向韩沁他们靠近过去。
盟誓宴正值高潮,人人沉醉于酒肉之中,注意力最为分散,警戒站岗的帮众也最是松懈的时候,这样大好的时机绝不可错过!
陈璧深吸一口气,猛地饮下自己手中的那满碗的桃花酿,随即身体晃动了一下,对身旁的帮众低声说:“他娘的,喝猛了!”
那帮众见状,连忙抢过陈璧手中的长柄酒勺:“哎哟,你说你,没这酒量还喝这么多,快快,到旁边去歇一歇!”说着话,还推搡着让陈璧退离长案边。
陈璧顺势将身子向后倒了一下,似乎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了岸边,一手捂着嘴,做出一副欲呕之态。
“别!兄弟,咱这边可都是好肉美酒!”那帮众一回头看到陈璧这副模样,连忙挥手让他往人群外围去:“你到那边去,别扫了大家的兴致!”
“这我”陈璧佯装强忍呕吐的酣醉模样,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一手捂着嘴,一手向那帮周摆了摆:“你替我会儿,我去去就来谢谢了兄弟”
随即,陈璧便捂着嘴,一副难过酣态的样子,费力地朝着人群之外走去,在远离长案之处,准确说,是远离那名帮他舀酒的帮众视线之外时,陈璧立刻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挤”了过去。
新烤好的整羊被抬上案面,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气引得人群一阵骚动,大家争相涌去,使得长案前这片区域再次陷入混乱。
韩沁和单轻羽被这股人潮推得几乎脚不沾地。
韩沁还在努力维持着平衡,手臂护在身前,似乎在躲避拥挤,实则全身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等待着那个一定会出现的自己人。
单轻羽却是随性得多,表现得更“投入”几分,甚至还顺势跟着人群往前挤了挤,嘴里还嚷嚷着:“让让!让让!我也得尝尝那烤羊的滋味!”
嘴上这么说着,可他原本顺势向前的身子,却反而后退了些距离,使得自己逐渐挪出了这片混乱的中心。
刘影看准了机会,仿佛自己也被这股攒动的人潮所波及,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