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泰停在裂隙出口前方五十米。
球形空腔在齐射脉冲的间歇中微弱地明灭。灰蓝色的灵气弹幕一波波拍在腔壁上，溅开的能量余波把他脚下的碎石卷成了一圈矮矮的环形堆。
他的左手从暗金甲胄内侧抽出一样东西。
枯黄色的卷轴。材质不是纸也不是帛，是某种已经脱水了不知多少年的生物组织，卷面上的纤维早已碳化发脆，边缘的锯齿状裂口说明它被展开过很多次。
法旨。
卷轴拉开两寸。
那两寸的宽度足够了。
从卷面涌出的威压不是能量冲击，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改写。两寸卷面上的字符亮起的那一拍，方圆五十米内所有灵气弹体的运动轨迹发生了同一种变化。
灵气穿甲弹在飞行途中失去了维持压缩态的约束力。弹体在距空腔三十米处开始膨胀、松散、解体，还原成散乱的灵气丝在空中飘荡。一梭接一梭的齐射打出去，到了空腔跟前全部散成带颜色的薄雾。
射击变成了放烟花。
周鸣阵地前排十二座火炮的炮管表层在同一秒内结出厚冰。灵气循环被法旨的规则场锁死，炮管内壁与外壁的温差在金属表面凝出霜层。增压铭文的回路断了，十二盏击发指示灯同时灭了。
“前排十二门全停。”
周鸣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进实验室。尾音被风噪切掉一截，但他的语气没有慌。十二门停了还有后备，后备停了还有壕沟里两百个人。他在报数，不是在求援。
他的左手在终端边框上又敲了一下。和上一次的间隔是十一秒，比上一次的力度轻了一点。磨不动了也是信息。他把这个信息归档，然后继续等下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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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负二层。
苏长歌的识海在法旨展开的那一拍起了反应。
暗金古塔自己转了。
塔身中段，蓝星地脉图谱与西帝白金铭文的交汇处。那条在拼接时多出来的、不属于任何一方原始设计的弯折。交汇线的正中心产生了吞吸力。
吸力的方向精准到不讲道理。
它不沿信道走，不走物理空间，直接顺着楚梦瑶维持的那条频段切入，三千公里的距离被压成了一个坐标跳转。
一口咬在法旨散发的仙王气息边缘。
苏长歌的右手无名指在吸力产生的那一拍跳了一个节奏。
五十八次的叩击序列里，第三十一拍和第三十二拍之间的间距缩短了九毫秒。
扶手皮面上那块磨出色差的区域因这个缩短，多承受了一次不在预期内的摩擦。
皮面纤维没有肉眼可见的变化，但色差的深度又深了一个灰度。
三千公里外的雪线上。
姜泰拉开卷轴的右手停了。
卷面展到两寸半的位置，再拉不动。他的五指在卷轴的木轴上收紧了一圈，指甲扣进木纹。木轴没有变形，但他的指腹底下，木质表面渗出了极细的灵气丝。
法旨的底蕴正在从这些毛孔一般的通道里往外漏。
漏向一个他看不见的地方。
面甲里，姜泰的呼吸声停了一拍。
不是因为恐惧。在通道里扫那一眼甲胄拓片的制式时，他已经判断出蓝星一方不止有蛮力。
但法旨被吸，这件事的性质不是“被反制”，是“被进食”。有什么东西在吃他手里这道旨令的能量，吃法和仙域已知的任何术法不同。
他低头看了一眼木轴表面渗出灵气丝的位置。
渗出方向朝东南偏南。
他记住了。
面甲内侧，刚才那一拍停顿积攒的水汽比此前任何一次呼吸都浓，凝在金属板上时形成了一个边界分明的水圈。水圈的直径比之前的痕迹大了两毫米。
那两毫米是他这副身体对“法旨被进食”这个事实唯一的生理评注。
楚梦瑶的副屏上，法旨能量读数的衰减曲线出现了一个不属于前排炮火的新坡度。
那个坡度的角度和炼魂塔的转速呈正比关系：塔转得越快，法旨漏得越快。
她将衰减曲线的斜率参数单独提取出来，和此前通道内一百零三组道兵的能量剥离速率做了交叉比对。
结果不在同一个量级。炼魂塔从法旨中抽取能量的效率，是法则寄生膜剥离标准道兵甲胄的四十七倍。
四十七。
她将它录入日志，然后继续下一项操作。
姜泰收手了。
卷轴被推回骨片的防护空腔内，枯黄卷面重新卷拢，木轴上他指甲扣出的痕迹留在上面。四千多年来加上这一次，那根木轴上已经积了三十七道深浅不一的扣痕，每一道对应一次展开。
他放弃了继续推平阵地。
右手从甲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