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逻辑病毒在接触解析波的第一拍被隔绝在外,二进制结构在高维信息场中失去了载体,散成无意义的数字碎屑。
实验室顶部线槽里传出一股焦糊味。
橡胶烤化的那种臭。一根备用光纤被沿信道反溯的高温熔断了,断口处的玻璃纤维芯烧成了一颗极小的黑色珠子,挂在护套内壁上。
焦糊味沿出风管道扩散,先经过楚梦瑶头顶的出风口,再飘向林清浅的方向。
林清浅的鼻翼收了一下。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细微的电流杂音,持续不到零点三秒便被滤波器截断。杂音消失的同一拍,主控台右侧三面辅屏同时失去信号,跳为纯黑。黑屏表面映出她半张脸的轮廓。
“B-7、B-12、B-19,三个外围监控阵列下线。”
三个编号之间没有停顿。她的报告没有加任何修饰。“因信道反噬”或“因敌方反击”,这类原因分析不在她的职责范围内。林清浅只说事实,哪个灭了就报哪个。
画面中,读数标注为“姜泰”的重甲男人步频恒定,每秒三米。没有因为逻辑病毒的失效而加速,也没有因为任何原因减速。
他走在那个球形空腔中央的姿态,和通道外面发生的一切无关。代码攻击对他而言,大概和通道壁上簌簌掉落的石粉属于同一个分类:环境噪音。
距裂隙出口:四百二十米。三百九十米。三百六十米。
苏长歌右手从皮质扶手上抬起。
叩击归零。
他的声音在实验室的声学空间里切开了碾磨声和焦糊味之间的缝隙。
“Alpha-Seven-Nine-Bravo-Three-Kilo-Delta-Zero-Zero-Fht-Echo-Foxtrot-Six-One-Seven-Papa。”
二十四位战术授权码。念完最后一个字母的时候,气流从齿缝间出去,没有多余的尾音。
林清浅的手指在辅助面板上输入同一组字符,击键与语速之间的固定延迟不超过两百毫秒。
独立卫星信道激活。加密数据包经由三颗中继卫星跳转,一秒半后抵达三千公里外的终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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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雪线外五百米。
永冻土表层被机械挖出的壕沟里,周鸣面前的终端响了一声。
屏幕弹出授权码验证窗口。他读完二十四位字符,右手拇指翻开主控台上红色实体键的透明盖板。盖板的铰链冻得发涩,翻开时金属销轴发出干脆的一声咔。
按下。
键程很短,触底回馈硬。红色指示灯从灭跳为常亮。
掩体后方,两百名觉醒者先遣队的高频灵气火炮同步解锁。
炮管是合金铸造,内壁刻有楚梦瑶设计的微型灵气增压铭文。没有火药底火,没有发射药,炮膛内循环的是被极度压缩的蓝星灵气。压缩比高到了灵气在炮膛里已经不是气态,呈现半流体的胶质状态,颜色是一种脏兮兮的灰蓝。
十二万发穿甲弹在三秒内倾泻而出。
声音不是炮响。
是撕布。
空气被灵气射流撕开的持续噪音在雪线上空铺成一张声学平面。壕沟里的先遣队员脚底能感受到冻土在震。密度太大的弹流剐蹭地面气层时产生的低频共振,从脚底板一直酥到膝盖骨后面。
壕沟边缘的碎冰被震松,沿着土壁滚落,砸在最近一名队员的靴面上弹开。那名队员的肩膀缩了一下,横膈膜痉挛了半拍,他需要用肩膀的动作把那口气顶出去。
抛物线精确罩住了姜泰踏出裂隙坐标的那一块空间。
高密度灵气弹幕砸在球形空腔上。物理动能的冲击和灵液高压的腐蚀叠加在一起,空腔边缘泛起密集的白色噪点。每一个噪点代表一次局部防御过载。骨片的能量输出在那个点位上被弹幕压力顶平了,攻防在零和线上来回打了个照面。
姜泰的步伐在跨出通道口的第四步停了。
不是被打退。
是正面阻力大到他需要重新分配重心才能继续向前。他的右脚落地位置比预期偏后了十二厘米。
十二厘米。十二万发穿甲弹换来的全部成果。
行进速度从每秒三米跌至爬行。
周鸣的终端实时回传空腔护盾的衰减百分比。数字在跳,每一轮齐射削掉不到半个百分点。衰减的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
他盯着那组跳动的数字看了两秒,把射击节奏从持续倾泻改为脉冲齐射,每组间隔零点八秒,让过热的增压铭文有喘息的余量。
能磨就磨。他打不穿,但他可以不停地磨。
周鸣的左手在终端边框上敲了一下。那一下不是操作指令,是习惯性的节拍。他在给自己的耐心打拍子。
在阿富汗的山谷里蹲过四十七个小时盯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