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正中,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金色法旨。
法旨的形制和苏长歌从张守真、李玄通体内剥离的仙王法旨同源,同样的暗金底色,同样的竖瞳图腾居中。
但亮度高了五倍不止。
张守真和李玄通身上的那两片,如果说是月光倒映在水面上的微弱反射,那么统领胸口这枚,就是正午的太阳直射在镜面上的刺目强光。
统领。
苏长歌的目光落在他的甲胄上。
铭文节点,十五个。
比普通道兵多出四到七个节点,多出来的每一个都不是简单的并联叠加,它们形成了独立于主循环之外的辅助回路,专门用于供给胸口那枚法旨的超高功耗。
循环周期,零点三八秒。
在蓝星位面法则的压制下,这个数字依然比斥候快了将近一倍。筑基中期以上的硬实力,不打折扣。放在三千年前的荒天仙域,这种水平的修士可以独领一城、镇守一方。
统领落地后没有立刻行动。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没有先看苏长歌,他先扫的是四周的空间夹层。视线从左侧岩壁扫到右侧岩壁,从脚下青石扫到头顶豁口。
动作很慢,很稳。
这不是胆怯,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场指挥官在陌生环境中的标准操作,先读地形,再锁目标。
他的竖瞳扫过地面时,微顿了一下。
脚下的青石表面有极细的纹路,不仔细看会被当成天然石纹,但在他数百年战场经验的直觉中,那些纹路的走向太均匀了,均匀得不像是大自然的手笔。
统领右脚的脚趾在战靴内几乎不可察觉地抓紧了一下,然后继续扫视,面色不变。
他的竖瞳内光芒微弱地闪了两下。
看到了祭坛。
看到了残躯。
最后,
看到了站在祭坛第七级台阶上、白发垂肩、面无表情俯视着他的那个年轻人。
统领的竖瞳微微收缩。
不是恐惧。是评估后的本能警觉。一个凡人躯壳,站在西帝残躯之前,姿态从容得像站在自家门口。这本身就不正常。
他见过无数个站在错误位置上的人。通常这类人只有两种,蠢到不知道自己站在了死地的蝼蚁,或者提前把死地变成了自家客厅的猎人。后者他见过两次。两次都死了很多人。不是猎人死了。
他身后的十四名道兵同时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法式兵刃上。金属与皮革摩擦的细响从十四个方位同时传来,如同十四根琴弦被同时拨动。
没有人拔刀。
但所有人都进入了战备状态。
“三名先遣斥候,六个时辰前失联。”
统领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碾过喉管滚出来的闷雷。每一个字都被法则共鸣叠了三层厚度,震得地面的碎石在微微弹跳,裂纹中残留的灵气气泡被震得连串破裂。
“锚点阵盘信号中断五个时辰后突然恢复,坐标位移了三百丈。”
他歪了一下头。
竖瞳中暗金色的光芒冷冷地锁住祭坛顶端。
“是你干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长歌站在台阶顶端,双手垂在身侧。
五条白痕没有亮。袖口遮得严严实实,衣料随着空间夹层中微弱的灵气气流轻轻拂动,看不到前臂上的任何异象。
他看着台阶下方那个玄铁重甲的统领。
目光很平。
像看着一只准时赴约的猎物。
“你们来晚了。”苏长歌说。
声音不大。在空旷的空间夹层中却异常清晰,每一个音节都被灵气弥漫的空气完整地传递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说好的十天,才过了不到三天。还以为仙域的军令,也跟你们的斥候一样不经打。”
十天。一百二十个时辰。
这个数字是他从斥候头颅中搜魂挖出来的——仙王原定的大军降临倒计时。他在另一个斥候的记忆中亲眼看到过画面:此刻眼前这个统领,站在极北冰原的裂隙前,面对数万列阵的道兵,以不容置疑的声音宣布“一百二十个时辰,大军降临,荡平此界。”
而现在,统领提前来了。
因为苏长歌故意让锚点阵盘断信号六个小时,又故意重新激活。
断,是为了引蛇出洞——信号消失意味着斥候出了问题,仙王不可能坐视不管。
续,是为了把蛇引进笼子,信号恢复意味着局面尚可补救,值得派精锐来确认,而不是直接放弃这条路线。
一断一续之间,仙域的反应被他的节奏牵着走。
来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