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向空间夹层的穹顶。
穹顶在震。
不是地质运动。是法则层面的撕裂。
暗红色的光芒从穹顶中央开始向外龟裂,裂纹扩散的速度肉眼可见,先是一条主裂纹如闪电劈开夜幕,然后是十几条支裂纹从主干分叉蔓延,每一条都冒着浓稠的暗金色烟气。
空间夹层中的灵气浓度在三秒内翻了一倍。
压力骤增。楚梦瑶的耳膜被一股无形的重力猛地内压,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响。
她的手指在终端键盘上停了零点五秒,然后重新落下,切换到另一组监测界面。
“不用算了。”
苏长歌的声音从祭坛顶端传下来。
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懒散。像一个等了太久的人终于听到了门铃响。
“他们到了。”
穹顶炸开。
不是坍塌,是被从外部强行撕裂开了一个直径超过五丈的巨大豁口。
撕裂的声音不像岩石断裂那么粗粝,它更像是一匹织了万年的绸缎被两只粗暴的手从正中央扯开,发出一声又漫长又尖锐的嘶响,刺得空间本身都在发颤。
豁口边缘翻涌着浓稠的暗金色法则之力。空间碎片如碎玻璃般四散飞溅,有几块落在青石地面上,嵌入石板后缓慢融化,留下一个个冒着白烟的焦黑坑洞。
一股远超三名斥候的恐怖灵压从豁口中倾泻而下。
那灵压不是扩散的,是倾倒的——像有人在头顶掀翻了一整面湖,湖水全是液态铅。
第一个落地的,是一面旌旗。
旗面漆黑,中央绣着一枚暗金色的竖瞳图腾。旗杆末端削成矛尖,杆身铸满了法则铭文。
矛尖插入青石地面,一声低鸣。
方圆三十米内的灵气全被强行压伏,所有游离态的灵气分子齐刷刷地贴向地面,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楚梦瑶的发丝被灵压余波掀动了一下。左耳侧那缕白发拂过颊骨,又落回原处。
她没有抬头看豁口。
目光钉在屏幕上。终端在高灵压环境下出现了零点零三秒的画面撕裂,她右手食指连点两下刷新了数据流,左手同时按住金属箱的边框,不是紧张,是固定设备。
紧接着,十四个身影从豁口中鱼贯而出。
落地声整齐划一。
每一声都是沉闷的金属撞击,十四双战靴踏在青石古道上,踩出了同一个节拍,同一个深度的凹痕。这种精度不是训练出来的整齐,而是经脉中的灵气被同一套体系约束后产生的物理同步。
暗灰色甲胄。金色法则符文。竖瞳。
和之前的三名斥候同源,灰瞳种族,天生的战争机器。
但甲胄上的铭文节点数量完全不同。
苏长歌的目光扫过每一副甲胄。
不需要刻意去数。白痕中残存的解码能力已经形成了本能反射,视线接触铭文的瞬间,节点数量、循环起手位、通路宽度等核心参数就自动在脑中成像,如同外科医生扫一眼X光片就能判断骨折位置。
第一排左起第一人:九个节点。左肩双线并联起手。
第二人:十一个节点。脊柱主干分四路走下肢。
第三人:八个节点。
最少的也有八个。
比死掉的那三个斥候最高的七节点,还要高出一个整档。
筑基期。
货真价实的仙域正规军建制——不是摸到门槛就打发出来送死的炮灰斥候,而是在仙王麾下注册造册、有编号有番号的作战单位。
十四人在祭坛下方列成两列。
队形展开的动作行云流水。前排七人呈弧形散布,后排七人错位填补间隙,每两人之间的站位距离精确到了一臂半。
任意相邻三人的灵气循环可以在零点二秒内完成对接,这个速度,换算成蓝星的战术语言,相当于三名狙击手在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内完成了通讯、锁定与协同射击。
经过长期阵法配合训练的精锐。呼吸同频,经脉律动一致。
最后一个从豁口中走出来的人,落地的声响比其他人沉了整整一倍。
他的体型比其余十四人宽了一圈。不是臃肿的宽,是骨架本身就大了一号,肩宽超过常人两掌,颈部肌肉的隆起将甲胄的护颈撑得紧绷。
他没穿暗灰色甲胄。
一身玄铁色重甲。颜色比普通道兵的暗灰深了数个色号,近乎纯黑。甲面没有暗灰甲那种批量铸造的统一纹路,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一道手工锻打出来的弧形锤痕,那是高阶锻造师针对穿戴者的体型与灵气走向逐寸定制的痕迹。
肩部的铆钉铸成了兽首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