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伯远手里握着一枚巴掌大的石片,表面刻着退化到几乎辨认不出的符文,纹路走向和昆仑岩壁内侧的引灵聚气阵同源。
古阵残碑。
他把石片贴在额头上。
符文在接触灵气的刹那亮了一下,很弱,弱到照不清五厘米外的手指。
但够了。
够感应到一个方向。
东南。江城市区。
气息特征——白金色。
西帝碎片。
苏长歌的灵光往更深的地方走。
龙伯远的计划在记忆里铺开——抢到碎片载体,带回昆仑,投入裂隙,用三千年积累的血祭仪式将碎片炼化,激活古阵残碑上残存的逆转法门。
逆转什么?
衰老。
一个七十岁的凡人,用三千年的传承、七十年的苦修、一块从昆仑流落的古阵残碑,拼一条通往长生的路。
代价——是碎片的载体。
是一个活人。
把她带到裂隙前,用血祭仪式剥离碎片,剥离的过程会烧掉载体的每一个细胞。
不是死。
是从分子层面蒸发。
记忆里有画面。
龙伯远坐在临港一号楼的顶层,闭着眼,古阵残碑贴在额头上,感应到的白金色气息化成一条细线,细线的另一端挂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女性。年轻。心跳稳。
他不知道那是谁。
他也不需要知道。
对他来说,那只是一块碎片的容器。
捡起来,扔进火里,烧到干净。
和祖训说的一样。
苏长歌的灵光停了。
脚底下,鞋底和龙伯远后脑之间的接触面积缩小了。
不是脚在用力。
是脚趾在收。
五个脚趾全部在鞋里蜷了起来,指甲嵌进鞋底内衬,力度大到脚背上的筋全部绷成了直线。
两秒。
这种状态维持了整整两秒。
然后松开了。
从搜魂开始到现在,苏长歌的呼吸频率一直是十二次每分钟,稳定,精准。
这两秒里,第七次呼吸和第八次之间的间隔比标准值长了零点四秒。
系统没有记录。
但他自己知道。
右手垂在身侧。
他没有下达任何指令。
但前臂内侧的五条白痕亮了——自己亮的,从第一条到第五条依次点燃,亮度比他刻意激发时暗了一半,频率却和他的心跳完全一致。
五十八次。
不是他的频率。
是三千公里外那个人的。
她的心率正在替他的手做出反应。
亮了三秒。
灭了。
和他松开脚趾是同一个时刻。
他没有低头看。
灵光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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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最底层还有一个画面。
龙伯远的总部,不在临港,在江城北郊工业区更深处的一片废弃厂区地下。
三层。
第一层,常规指挥中心,通讯设备和武器存放。
第二层,古武训练场,地面上嵌着六十四个铁钉,排列成姜家经脉走向图。
第三层——一面石墙。
三米高,两米四宽,厚度四十厘米。
墙面刻满了符文。
和龙伯远手中石片同源的符文,密度是石片的五十倍,完整度超出任何残碑应有的水平。
古阵残碑的本体。
三千年前从昆仑裂隙内部剥落、被初代姜家人带出山的东西。
苏长歌收回灵光。
脚从龙伯远后脑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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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伯远趴在地上。
七窍渗血。
灵光翻过凡人的大脑皮层之后,百分之四十以上的突触连接已经断了,信号在脑内的传导速度从每秒一百二十米跌到不足三十米。
还活着。
心率二十一次。
七十年磨出来的心脏还在跳。
每一拍都执拗,都困难,都像一个被推倒在地的老人用最后的力气握着拳头——拳头里什么都没有,但就是不松手。
苏长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拨给林清浅。
“江城北郊清河工业区,顺昌路尾,废弃的华鑫机械厂。”
“地下三层。”
“调所有能动的人。”
“四十八小时之内,我要站在那面石墙前面。”
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