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昆仑岩壁下那三个死士的经脉灌注度是基线。
现在有三个灰瞳已经是基线的两倍。
灵气泄漏不到七十二小时,蚂蚁的个头翻了一番。
第二条数据紧跟着弹出来。
【临港大道1号楼周边半径800米内,过去六小时新增车辆47台。人员出入频次较基线提升340%。】
四十七台车。
凌晨的滨海商务区,三点四倍的人流量增幅。
这个数字够布一张吃掉整条街的网。
苏长歌关掉灰瞳追踪页面,切到楚梦瑶的数据栏。
锚点活跃度的曲线还在往上走。
不是线性的。
指数型。
前四十八小时的斜率还算温和,第四十九小时开始陡起来——一条慢慢抬头的蛇忽然昂起了脖子。
她身体里那枚西帝碎片的气息,正在以每小时可计量的速度往外渗。
不受她控制。
不受他控制。
灰瞳们真正闻到的不是通稿里那六个字。
通稿只是一根引线。
真正的火药,是她。
从受精卵分裂至今都沉睡着的东西,在三天前被三千公里外的同源存在唤醒了一条缝,那条缝里漏出来的白金色气息,对守了三千年的姜家血脉来说——比灵脉、比裂隙、比任何上古功法都贵重一万倍。
西帝的碎片。
龙伯远不会只派几个灰瞳来偷硬盘。
偷硬盘是试探。先头部队伸出来的一根触须。
触须碰到了东西。
他会亲自来。
苏长歌关掉面板。
书房暗下来。
右手搭在抽屉的金属把手上,凉意从指尖传到掌心,传到腕骨,传到腕骨底下那五条白痕。
抽屉里有一张折了两折的纸。
纸上有一个名字。
他在第三个字上多花了零点三秒,那粒洇出来的墨点现在应该已经干透了,缩成一粒黑色的句号,嵌在纸面的纤维里。
明天下午两点,纸上那个人要站在江城国际会展中心的舞台正中央。
灯光会打在她的脸上。
三百个座位。
六台摄像机。
十七家媒体。
还有九双灰色的眼睛,从她看不见的角落里盯着她身上那缕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白金色气息。
苏长歌松开把手。
指腹的温度在金属表面留了一个热印,维持了不到两秒就散了。
他拉开另一个抽屉。
右手边第二格。
里面放着一只巴掌大的金属匣子,哑光黑,没有铭文,没有标识。昆仑行之前他让王中军做的东西——原本只是用来装炼魂塔析出的灵光结晶体做备份储能用的容器。
匣子打开。
空的。
结晶体在昆仑的蜕凡过程中被全部烧光了,一颗都没剩。
但匣子内壁上残留着结晶体贴了七十二小时后渗进去的灵光薄膜。极薄。薄到肉眼看不见。薄到系统的常规扫描把它归类为“可忽略痕迹”。
苏长歌从匣子里取出一张七厘米见方的银色薄片——匣子的夹层隔板。
他把隔板翻过来。
反面刻着一组纹路。
不是他刻的。
是灵光结晶体在七十二小时的接触中,自然蚀刻进金属表面的能量走向图。杂乱,无规律,绝大部分是熵增扩散后的废纹。
但其中有一条线是清晰的。
一条从隔板中心往右上角延伸的弧线,弧度极缓,收尾时翘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他看了这条弧线三秒。
指腹沿着它走了一遍。
凉的。
他把隔板放回匣子里,合上,推回抽屉。
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江城的灯还亮着,七百万盏,铺在脚底下。
手机亮了。
林清浅。
他没打开。
拇指划掉通知,调出系统后台。
林清浅对负二层实验室仅剩的D级权限,在过去六小时又被她找到了三个绕过限制查看实时电力负载数据的接口。
电力负载。
灯亮着就是有人在,灯灭了就是走了。
她连灯的亮灭都要知道。
苏长歌把林清浅对负二层所有监控节点的访问权限降到F级。
F级。
连那栋楼有没有通电都查不到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心率五十八。
稳定。
和十七层下面那个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