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半个江城的地下金融管道从他手心里过。
苏长歌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上映出一个满头白发的人影。
守墟三千年的姜家主脉嫡系后人——换了一张姓,藏在蓝星最繁华的城市中心,用三千年积攒下来的暗线经营着一张不可见的网。
裂隙没开的时候,他是一条沉在深水里的鱼,看不见尾巴,看不见牙齿,连涟漪都没有。
裂隙开了。
灵气来了。
鱼浮上来了。
---
苏长歌拨给林清浅。
“龙伯远的生理数据能拿到多少?”
“心率、血压、步态特征。他长期佩戴一款瑞士定制的私人医疗终端,数据自动上传至私有云,渠道已经打通。”
“把他的心率基线调出来,跟昆仑岩壁区域的灵气脉冲波形做叠加。”
停了零点五秒。
种魂魔印的运算框架在她被碾平的意识里完成了一次交叉比对。
“苏总,他的静息心率是三十九次。”
苏长歌的手停了。
三十九次。
正常人的静息心率在六十到一百之间,长期运动员能压到四十多。
三十九次——这不是锻炼的结果。
这是七十年如一日地用古武呼吸法压着心脏在跳。
把心跳压到这个数字需要什么?
需要经脉体系至少打通七成以上的主干通道。在没有灵气的蓝星,用纯粹的血肉,用七十年。一拍一拍地把心脏训练成一台精密到近乎停摆的低功耗引擎。
苏长歌在仙域见过的所有对手里,没有一个用这种笨办法修炼的。
因为没有人需要。
仙域有灵气,有功法,有灵丹,有捷径,有一百种方法能在一夜之间走完别人十年的路。
龙伯远什么都没有。
他用了七十年,走了一条最蠢的路——在一颗灵气荒芜的星球上,靠着血脉里残存的本能和祖训里一代代口耳相传的呼吸法,把自己的身体打磨成了一件等待灌注的空容器。
一只空碗。
七十年不装任何东西,只保持干燥,只保持洁净,只保持碗口朝上的姿势。
等雨。
等了七十年。
现在,雨来了。
碗满了。
“他的数据和岩壁脉冲的相关系数呢?”
“0.74。”
苏长歌的手从窗玻璃上移开,指腹在玻璃表面留了一个浅浅的雾印。
0.74。
不是同步,是共振。
岩壁底下那道守门意志吃了三千年姜家的血祭,同时也在往喂养者的血脉里回馈某种东西。
喂了三千年。
狗没变成人。
但狗学会了闻主人的味道。
龙伯远身上有裂隙的味道。
而楚梦瑶身上——有祭坛的味道。
守了三千年的看门狗,闻到了门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了。
不会放过。
---
苏长歌回到桌前。
没坐下。
调出监控录像第十一秒到第十四秒——那个灰瞳男人经过走廊墙壁裂缝的瞬间。
暂停。放大。
头偏了三度。不是在看裂缝。
是在闻。
右侧鼻翼翕动两次,嘴唇微张,舌尖抵住上颚。红外热成像里,鼻腔温度在两秒内升了一点四度——空气被加热、减速、分层。
品气。
苏长歌在仙域的散修坊市里见过上万次这个动作。但在蓝星的钢筋水泥走廊里看见,隔着的东西比一块监控屏幕多太多了。
他关掉录像。
系统面板弹出更新。
【高危预警:灵气浓度超过阈值区域内,已检测到17处异常生物电信号。分布特征与已知“姜氏血脉”搜魂样本的神经电模式吻合度——81%。】
十七处。
他砸碎守门意志的那一刻,不只是打开了裂隙。
是给这棵在暗处长了三千年的树,浇了第一桶水。
苏长歌的拇指摁住食指的指甲盖,摁了两秒,松开。
指甲盖底下压出一道白印,血色花了三秒才涌回来。
---
凌晨两点。
台灯关着,平板的光映在白色的发丝上,映出祭坛上烧了万古的那种冷白。
【灰瞳信号位移追踪:已有9处向江城方向移动。】
【其中3处信号强度显著高于此前记录——古武经脉灌注度预估已超过常规阈值的200%。】
翻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