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出了书房,穿过走廊,进了电梯。
苏长歌坐在椅子里。
右手搭在扶手上。她经过他的时候,锚点的气息从三米外穿过空气传到了他的前臂——五条浅白色的白痕同时发了一下烫,持续不到半秒。
她走了,烫意就退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
五根手指安静地贴着金属面。
没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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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通稿铺上了所有渠道。
《星曜科技首席研发官楚梦瑶将亲临新药发布会,公布全球首款含天然活性提取物的肺癌抑制剂》
标题三十七个字。
每一个都是鱼钩。
苏长歌坐在书房里,平板竖在桌面上,各平台的传播数据以每分钟一次的频率滚动。
微博热搜第九位,上升中。
知乎医疗板块,相关提问半小时内涌入四十七条。
他不看这些。
他看的是那六个字——“天然活性提取物”。
临床领域,很多植物源药物的宣传文案用过类似表述,学术圈最多皱个眉,不会多想。
但他不是写给学术圈看的。
他是写给那些能品气的人看的。
对灰瞳来说,这六个字只有一种理解。
灵气。
从昆仑裂隙泄出的仙域灵气,被提纯,被封装,灌进了药剂。
谁在用它?
谁在掌控它?
谁的身上沾着它的气息?
顺着这根线往回摸,终点只有一个名字。
他把平板推远两厘米,靠回椅背。
系统在后台推了一条数据。
【昆仑裂隙辐射圈内17处灰瞳信号,已有4处产生位移。方向:东南。目标指向——江城。】
四个小时。
通稿上线四个小时,四只就咬钩了。
苏长歌的食指在椅子扶手上叩了一下。
快。
太快了。
四处信号的启动间隔不超过九分钟,位移速度几乎一致,轨迹呈扇形收束,全部指向同一个坐标。
同一条指令链上的节点,在同一时刻接收了同一道命令。
有人在上面。
能在九分钟内让四个分布在不同象限的灰瞳同步启动的人,手里捏着的不是四条线。
是一张网。
苏长歌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茶是冷的。
他没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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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浅的报告在傍晚六点到,准时到了连秒针都不用看的程度。
“面部比对命中。”
声调平直,嘴唇在动,声带在震,中间缺一个活人该有的东西。
“实验室入侵者一号,姜守真,民政系统登记年龄四十七岁,户籍地甘肃酒泉。无犯罪记录,无社保缴纳,无住房公积金。身份干净到只剩一张壳。”
“呼吸基频和昆仑死士的数据落在同一个窄带里,偏差0.27赫兹以内。”
命中。
苏长歌的目光往下移。
“姜守真过去十八个月的交通数据显示,七次进出同一个地址——江城滨海区域,临港大道1号。”
“产权做了六层离岸嵌套。层层穿透之后,实控人指向一个名字。”
苏长歌翻到最后一页。
三个字。
龙伯远。
名字下面附了一张照片。
会所内部的监控截图,角度歪斜,画质压缩到了极限,但看得清轮廓。
七十岁上下。
瘦。
不是营养不良的瘦,不是病态的瘦,是常年节食辟谷养出来的干瘦——每一块骨骼上只挂着刚好够维持功能的肌肉量,多一两都没有,少一两也活不了。
精确到像拿秤称着自己的身体过了一辈子。
但让苏长歌多看了两秒的,是眼睛。
灰的。
不是昆仑岩壁下那三个死士眼中浑浊的、退化了几十代的灰。
浅灰底色上带着一圈极淡的金环。
虹膜纹理在这种低分辨率的截图里依然清晰得不正常。
这双眼睛自己在发光。
林清浅在照片旁边标注了四个字——主脉嫡系。
苏长歌合上报告。
纸页边缘刮过拇指指腹,留下一道细到看不见的印。
龙伯远。
江城隐世财阀圈子里叫他“龙爷”。
不做实业,不上富豪榜,不接受任何采访,名下没有一寸可查的注册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