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凝固了。
楚梦瑶身后,门框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黑色风衣。
双手插在口袋里。
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踩下去的间隔完全一样。
那张脸。
李扬认得。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这张脸。
那天在图书馆前面,这张脸连正眼都没分给他一个,只说了一句话。
三分钟以后,他接到了父亲破产的电话。
恐惧和仇恨同时从胃里翻上来,搅在一起,顶在嗓子眼。
他选了仇恨。
恐惧太丢人。
“苏长歌!!”
酒瓶砸在地上,玻璃碎片飞溅出去两米远,他的尖叫声已经变了调,不像人嗓子里发出来的。
“你他妈还敢来!”
他朝两个壮汉嘶吼,声带几乎撕裂。
“弄死他!给我弄死他!”
两名壮汉松开楚天雄的椅子。
同时转身。
右手探向腰后。
两柄军用匕首被抽出来。
刀身没有任何反光——消光处理过的制式刃具。
他们没有对视,没有交流,一左一右,以标准的夹击路线朝苏长歌逼近。
脚步声几乎听不见。
重心始终压在前掌,后脚随时可以蹬地变向突刺。
专业。
冷酷。
楚梦瑶的呼吸断了一拍。
她想喊“小心”,嘴张开了,声音卡在声带上,出不来。
苏长歌停下脚步。
他没有后退。
没有侧身。
没有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抬了一下眼皮。
看了他们一眼。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顿住。
前倾的惯性还在,上半身还在往前走,但两条腿已经不归他们管了。
然后他们倒了。
是直挺挺地、从垂直状态、整个人往后面砸。
两棵被从根部锯断的树。
砰。
砰。
两声闷响,间隔不到半秒。
地板震了一下。
楚梦瑶感觉到那股震动从脚底传上来,沿着小腿骨一路钻到膝盖,她的腿终于软了,肩膀撞在门框上才没跌下去。
他们躺在地上,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摊开,眼珠翻白,嘴角往外淌涎水,喉咙里挤出一阵阵含混的气音,像漏气的风箱。
一个人的右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五指蜷着,但里面已经空了。匕首不知道弹到了哪里。
另一个人的左腿还在地毯上蹬,像是神经末梢还没接收到“已经结束了”的信号。
匕首从手里脱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滑出去老远。
从发动到倒地。
苏长歌的手没有离开过口袋。
他连站的位置都没换过。
客厅里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风声没了。
呼吸声没了。
什么都没了。
只剩下那两具躯体在地毯上无意识抽搐时,衣料摩擦地面发出的沙沙声。
李扬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他看着地上那两个人。
三分钟前,这两个人是他砸了重金从地下格斗场挖出来的亡命徒,每人手上都背着命案。
他亲眼见过其中一个,用那把匕首在四秒之内捅穿三个人的喉咙。
现在他们躺在那里。
嘴角流着口水。
眼珠翻成白色。
像两条被人一巴掌拍断了脊椎的鱼,还在案板上弹,但已经死透了。
而对面那个男人。
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过一次。
口袋里的手,甚至不知道有没有握成拳。
“鬼……”
李扬的后背撞上落地窗的金属边框,冰冷的棱角嵌进他的肩胛骨。
退无可退了。
“你别过来!”
声音劈了,高一句低一句。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双手举在面前。
一块五寸的屏幕。
他举着它的姿势,像举一面盾。
“我三叔是陈万军!宏业地产的陈万军!”
他把这个名字喊出来的时候,喊得很大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你他妈动我试试!他不会放过你的!”
苏长歌的脚步停了。
不是因为这个名字。
他需要停在这个位置。
这个角度,门口的楚梦瑶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