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蒲灵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看透了一切之后的平静。
“嗯？”石子腾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您真的是九天十地的人吧？”蒲灵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敌意，只有一种在经历了无数次震惊之后终于尘埃落定的释然。
石子腾与她对视了片刻。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不再是以往那种充满算计的腹黑笑容，而是带着几分坦诚、几分温暖、还有几分罕见的认真。
“灵儿。”他走回到软榻边，在她身旁坐下，伸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双修长白皙的手。他的手掌温热而宽厚，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里，“我确实是九天十地的人。我姓石，不姓萧。萧炎是我行走异域用的化名。我在那边，有一个大家族，有儿女，有侄子，有无数需要用命去守护的人。”
“那你为什么……”蒲灵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想到了无数种可能，但亲耳听到石子腾承认，还是让她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她早就隐隐猜到了——而是因为，这意味着她和石子腾之间隔着的不是种族，不是身份，而是一道名为“阵营”的万丈深渊。
“为什么来异域？”石子腾替她把话说完。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声音温柔而认真，“最初的目的很简单——进货。九天十地的资源太贫瘠了，法则残缺，长生物质稀薄，想要快速提升实力，只能来异域薅羊毛。所以我来了，进了魔蒲族的宝库，进了安澜族的宝库，本来还想多进几家。”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蒲灵那双微微颤抖的紫色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她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但后来遇到了你。遇到了你父王那个老家伙，他非要把你许配给我。我就想着，既然都当上魔蒲族的女婿了，那就在异域多待一阵子吧。至少得帮你把魔蒲族重新扶起来，让你不再受那些人的欺负，让你在诸王盛会上能抬起头走路。”
蒲灵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想起了他第一次在接引台上当着所有守卫的面搂住她的腰，想起了他在安澜天宫里一巴掌抽飞欺辱她多年的蛟无冷，想起了他把她请上那个往年只能遥望的主位，想起了他将足以让至尊眼红的雷劫液随手丢给她。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脑海中闪过，每一帧都让她心头发烫。
“至于那个荒——”石子腾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只有在提到家人时才会流露出的自豪，“他是我大侄子。亲的。我看着他从小不点长成现在这样，从一个在石村撒尿和泥巴的小屁孩变成了威震边荒的荒天帝。我这个当大伯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在帝关孤军奋战吧？”
蒲灵沉默了很久。久到帅帐内的长明灯都暗淡了几分，久到远处营地里传来的操练声都渐渐停歇。她低着头，紫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侧脸，让石子腾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然后她抬起头来，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有些湿润，却没有泪水。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石子腾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笑容——不是帝女的高冷，不是少女的羞赧，而是一种看透了很多东西之后才会有的、温柔而坚定的笑。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然后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覆在了石子腾的手背上，两只手将他的手掌包裹在中间。她的手很凉，但很稳，“我不会问你要做什么，也不会问你将来会怎么样。我只知道——从你在接引台上搂住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蒲灵这辈子唯一认定的夫君。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来自哪里，不管你最终要回哪里去。你是我夫君，这就够了。”
石子腾怔怔地看着她，半晌之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很大，震得帅帐内室的帘幕都在微微抖动。好在他提前布置了隔音阵纹，不然这笑声非得把外面的守卫吓进来看是不是萧前辈走火入魔了。
“好！好！”他一把将蒲灵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紫色的长发上，嗅着她发间淡淡的魔蒲花香，“不愧是我石子腾的女人。等这场仗打完了，我带你回石村看看。让你见见我那个在村口扎根的老柳树，见见我那群不省心的小崽子。顺便——”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蒲灵的耳根瞬间红透了，抬起粉拳在他胸口锤了一下，惹得石子腾又是一阵畅快的大笑。
良久，两人分开。蒲灵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裙，重新恢复了帝女应有的端庄仪态，只是脸颊上还残留着两抹未褪尽的红晕。
“公子，你刚才说的那批‘偏方膏药’——”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那光芒与石子腾平日算计人时的表情如出一辙，“是要继续从各族手里‘化缘’来炼制吗？”
“化缘这个词用得好。”石子腾赞许地点了点头，伸手刮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