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王成才是不愿,也不想再进林家的门。
前些日子林家夫人卒中,林老爷在赶回家的途中偶遇山贼遇险,林家现在是林秋在当家做主,挑起大梁,王成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一旦进了林家的大门,林秋会怎么磋磨自己。
“你要我干什么都行,证据我都给你了,你不能就这么抛弃我!”王成才艰难地挪动脚步,挡在历烊的身前,他的腰杆弯下去,死活不肯让开:“你带我走,我可以给你作证!”
王成才想逃跑,可他腿脚不便又能去哪,他只能想到对方,所有不惜将主意,打到昔日的情分上。
“和林家的婚事,不是你最大的指望吗,林秋都能不计前嫌招你入赘,王成才,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历烊的表情戏谑,正说着,往他的伤口上瞟了一眼。
至于林秋会怎么报复,那是他们小两口关起门来的事,这个婚事王家推托不了,王成才如今废人一个,王家还巴不得林家好接手。
王成才摇头,视线时不时看向身后有没有人追来,一想到以后,他的眼里没了那一丝波澜,林秋睚眦必报,他绝对不能回去!
“你让我跟你走,林秋她会杀了我的,她想要的可是我的命,长生,你不能对我见死不救!”王成才语气焦灼,人也摇摇欲坠,那对浑浊的眼珠子里透出死气,麻木。
历烊推开王成才就想走,他答应过林秋,王成才在这段时间里,会付出怎样代价,那就要看林秋了。
“你不能走!”见王成才仍跟块狗皮膏药一样,历烊冷笑一声,说话直往对方的心里扎刀子:“王成才,你见死不救的还少吗?比起你,我可仁至义尽得太多了。”
那声音里都是冷漠,看着王成才的右手,历烊没忍住继续落井下石:“你跟王金贵同流合污的时候,可曾想过给死者一个交代?你也别把自己说得有多深明大义,你们一个个,都逃不掉,至于你,还能不能活着到真相大白的一天,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王长生的灵魂一直都飘在他们附近,他看不到情景,却能清楚听到他们的对话,王长生的手缓慢攥紧,他不愿看到也不想听到,这个昔日同窗知己的忏悔。
“大人,我们走吧!”
没走出几步,身后王成才的叫声尖锐刺耳,林家的仆人匆匆赶到,看见历烊,对他行了个礼,然后不由分说地,就将这个未来的“林家姑爷”抓回王家,等待再过不久,成亲的那一天。
“放开我啊啊!长生救我!”风水轮流转,看着王成才被像条死狗一样拖走,历烊假装没看到。
“恩公慢走,这是我们家小姐,专门托我们转交给您的,姑爷我们这就带走。”林秋恩怨分明,托下人转交的,是一些盘缠。
“……”
远望群山林立交错,那身影背挺如松,单手背在身后,梅雨季节湿漉漉,天上适当的下起零星小雨,历烊手指修长向下打转,凭空生出把油纸雨伞,伞面撑开罩在两人头顶,那身黑色劲装携亡魂而走。
王长生睁开双眼,视线受遮挡而山间朦胧,他的泪珠顺着眼前,鼻背间缝隙滑落。诸事所谓的邢律公道,当真能洗清这不白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