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告“父”
    “宣!新科状元王长生觐见,领旨受恩——”

    深宫红墙间隔,一声拖长锐利的腔调回荡,喧呼如潮水而来,那些个目光停留在少年身上,这个由圣上钦定的,新科状元郎,丰神俊朗,从今日起,他的名号足以传响每个人的耳朵。

    意气风发的少年威风八面,脚步沉稳不停,一步步朝着庙堂走去。学子王长生,状元及第,授翰林院修撰,赐六品朝冠,前途可谓光明璀璨。

    历烊猛然间回神,手里的笏板仍保持着双手握紧的姿势,下朝的一路上,他都杵在一种麻木的状态中,月前的光景而非是黄粱一梦,记忆冲刷过大脑,一切来得真情实感,倒像是他自己的经历。

    “编修官还没回过神来?”

    今日早朝上帝王发火,训斥问责了一众大臣,首当其冲要属徐丞相,如此庄重严肃的场合,根本没给到历烊开口的机会。毕竟国事当头,家事为后。

    徐丞相的眼神随着少年移动,肩上突然被人这么拍了一下,这才不舍得收回目光,而这些也难逃同僚的眼。

    “还看呢?今早陛下会这么骂你,那小子可没少在背后出力。”新官上任三把火,是真有此事,还是年轻气盛被人推出来挡刀子,徐丞相久经官场,这些他还是看懂得。

    今儿徐老的反常,被很多人都注意到,养心殿内没有多余的太监伺候,历烊跪在下方,身上还穿着上朝的朝服:“陛下——”

    帝王端坐在龙椅之上,驳回了他的奏折,眼神凌厉在看见历烊的那张脸后,不免微微愣住,他冷笑一句不明所以:“也怪不得,他们会说徐老着了迷,你这张脸当真是像极了。”

    历烊拧着眉,很不解这话。

    “有时间多去拜访下他老人家,你的思想觉悟,还是该向他多请教——”帝王无意向他解释过多,笔锋落下最后一笔,而后挥手让他先行退下:“你的事,朕准了。”

    “臣领旨谢恩!”

    历烊说完接手圣旨,头也不回。

    皇恩浩荡,天子赏赐,王长生至此只是长生,不冠其本姓,与母一代,同血缘传承,追本溯源。

    历烊手握圣旨高抬下巴,官墙间刮起道风,深绿色朝服和银带猎猎作响,门口的太监见到他出来,远远行了礼,历烊的视线停留,想要透过宫瓦红墙,看向宫门口。

    皇宫宫门。

    ……

    王长生的身影摇曳,立足在宫门口一众守卫中,那清秀身影,若有所感地回头,眼前蒙住双眼的黑布消散于世间,在看见历烊的那眼,王长生弯起嘴角,浅笑示意。

    仅仅一瞬间,手腕上捆绑住他们二人的拘魂锁链不再作响,天顶烈日当头,洋洋洒洒映在地上,照出了历烊的影子,无限拉长。

    历烊选了个时间,特意登门拜访徐老。朱红色大门沉稳庄重,岁月的痕迹,无不彰显出这个世家贵族的风范。

    提前下过拜贴,守门的侍卫没有稍加阻拦,历烊进去的时候,刚好和出来的人,正面对上。

    那人身着常服,风度翩翩,历烊眼熟过几眼便认出了对方。大家同属在翰林院任命,对方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秦家少爷,饱读诗书,少年进士,年少成名,唤作徐长生。

    徐长生长相温润如玉,秦家徐家两家交好,他会来看望徐老,也是最为正常不过。徐长生看到他有些意外,刚听徐老道,有贵客要来,没想到竟然会是他。

    徐长生行拜揖,态度很是恭敬:“大人——”历烊嗯的一声,徐老还在等他,两人也没多做几句交谈。

    丞相府内别样的压抑,不如外部看着磅礴大气,徐老怔怔的死盯门口,历烊作为小辈态度毕恭毕敬,下人送上的茶盏里,是泡好的寿州黄芽,黄绿色茶汤清澈透亮,在徐老的开口下,历烊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

    “香味鲜爽,回甘醇厚。”杯盖碰撞发出轻响,历烊抬头:“好茶!”

    徐老看着,并没有因朝堂上的事,就记恨他,这让历烊不免松了口气。

    如此品相上等的茶叶,一般都为皇家御用,徐老得这老些,也多为陛下所赐,徐老笑着,眼神落在茶盏上不免伤怀:“皇上前后所赐,老夫同夫人,都不甚品味得来,倒是你们年轻人喝的惯,这家中除了常客光临,也就只有小女独爱。”

    眼见徐老的岁数,女儿也该早就成家,没想到徐老还常挂在嘴边,听对方提及这个掌上明珠,历烊的手搭在膝上:“爱子心无尽,是我不胜荣幸,能与令千金的喜爱,不谋而合。”

    徐老的须发皆白,褪去那身肃静的官服,已然不见朝堂上的决断,狠厉,如今看来他也只是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家。

    他笑得甚是勉强,看似不经意提及:“长生,生之不朽,命之崭新,说来也是巧,你同秦家那小伙子同名,卓越而出众,高中榜首,老夫那时,还当是我年老花了眼。”

    徐老的眼里包含无限意味:“小女还曾放言,若是命中有子,也愿蓬勃生机,长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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