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孩子走在前面,拿枪的人走在后面。
林渊注意到那个头发花白的壮汉。他走在人群最后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踩下去都很稳。他的身体确实壮,肩膀宽,腰背厚,走路的时候上半身几乎不动,只有腿在动。他的目光从总堂的门口扫到围墙的垛口,再从垛口扫到街对面的屋顶。那个动作和肖远山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慢了一些。
那个年轻瘦子的动作更快。他已经在空地上走了一圈了,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的眼睛一直在动,看地面、看墙头、看窗户、看门。他走到总堂侧面的巷子口,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退回来,站在沈灵秀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那个抱着小孩的圆脸女人坐在石阶上,小孩还在睡。她把小孩换了一个姿势,让小孩的头枕在自己的臂弯里,另一只手扯了扯小孩身上的毯子,把露出来的脚盖上。毯子很旧,边角磨出了毛边,上面有几块深色的印子,看不出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老王头带着两个人从伙房出来了。他们抬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的粥还冒着热气,蒸汽在灰白色的光线里显得很白。锅放在空地上,老王头用勺子搅了搅粥,勺子在锅底刮出一圈声响。粥很稠,勺子搅过去的时候能看见粥面上留下的纹路。
另一个伙房里帮忙的人端着一盆罐头肉出来。盆是铁皮的,盆底被火烧黑了,罐头肉切成块,和干菜混在一起炒的,酱油色的,冒着热气,散发出咸腥的气味。
碗不够。老王头从伙房拿了一摞碗出来,数了数,只有二十几个。他把碗放在锅旁边,又从伙房端了一摞盆出来,盆是搪瓷的,盆边磕掉了好几块瓷,露出底下黑色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