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人，孙龙。他的身体很宽，肩膀把门框占去了大半，走进来的时候侧了一下身，肩膀几乎擦着门框的边。他的头发很短，贴着头皮，能看见头皮下面隆起的颅骨轮廓。他的脸上没有胡子，下颌骨的线条很硬，从耳朵下面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把刀被掰直了。他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粗短，每根手指的指尖都比指根粗一圈——那是长年握枪磨出来的茧子，茧子堆在指尖上，把指甲挤得变形了。
他站在堂下，两只脚分开，与肩同宽。他的目光落在石天鸿脸上，没有移开，也没有躲闪，就是直直地看着，像在看一面墙。
第二个人，赵狼。他比孙龙矮半个头，但更精瘦。他的脖子很长，喉结在脖子中间凸出来一块，随着呼吸上下滚动。他的头微微偏着，偏向右边，像在听什么东西——不是听总堂里的声音，是听更远的地方的、别人听不见的声音。他的眼睛很小，眼窝很深，眉毛压着眉骨，在眼睛上方投下一片阴影。他的嘴唇很薄，抿在一起的时候几乎看不见嘴唇，只看见一条横在鼻子下面的细线。
他站在孙龙旁边。他的眼睛在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把总堂的每一个角落都扫了一遍。
第三个人，吴峰。他比孙龙和赵狼都高，但更瘦。他的肩膀很窄，外套挂在肩上松松垮垮的，像挂在衣架上。他的脸上没什么肉，颧骨突出，脸颊凹陷，皮肤紧贴着骨头，能看见颧骨下面那一小块骨头的形状。他的嘴唇没有血色，是灰白色的，上下嘴唇的厚度不一样，下嘴唇比上嘴唇厚一些，微微往外翻着。
他站在最右边，离孙龙和赵狼各隔了两步。
石天鸿看着他们三个人。
“秦虎死了。”
三个人的反应不一样。
孙龙的眉头皱了一下。
赵狼的头偏得更厉害了。
吴峰没有动。
“带过去的人，全折了。”石天鸿继续说。“对面用的不是能量武器。是一种打铁弹丸的枪，速度快，看不见弹道。”
他停了一下。
“你们三个去。”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目光从孙龙脸上移到赵狼脸上，从赵狼脸上移到吴峰脸上，最后停在孙龙脸上。
“孙龙领兵。赵狼策应。吴峰押后。”
他的声音加重了一点。
“带两千人。红石镇那个矿场，给我拿下来。那个新帮主，给我带回来。”
孙龙往前走了一步。他的步子不大，但很沉，脚掌落在石板地上的时候，能看见他脚边的灰尘被震起来一圈，细细的，发白的，在空气里飘了一下就散了。
“盟主。那些枪——”
“小心。”石天鸿打断他。
“不要夜里打。不要在路上打。他们会在路上设伏，会打轮胎，会炸路面。你们白天去，走大路，散开走，不要挤在一起。到了红石镇，先把镇子围起来，不要急着打。看清楚了再动手。”
他看着孙龙的眼睛。
“秦虎就是太急了。”
孙龙没有再说话。
而主堂墙角的阴影里，一道银灰色的小影子正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一动不动。
……
另一边。
林渊并没有一直在矿场盯着，叮嘱周广保护好陈志远，否则严肃追责后，他就回了红石镇。
走到总堂门口的时候，他的手腕震了一下。
他停下来，瞧看：
【侦察蜘蛛-49：目标位置：齐天盟主堂。目标状态：秦虎小队败逃人员赶回齐天盟，向盟主石天鸿汇报秦虎小队被埋伏事宜，石天鸿再派三名干将，率领一千人马奔赴猛虎帮进行围剿。孙龙领兵，赵狼策应，吴峰押后。】
几乎同时，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在他面前展开了。
【叮……】
【“小小新秀”日常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迎头痛击】
【任务说明：齐天盟一千人正向红石镇推进。孙龙、赵狼、吴峰，三名干将同时出手。】
【任务目标：击溃齐天盟对红石镇的进攻。】
【任务奖励：探险值×200，000】
林渊关掉界面。
他转过身，走进总堂。他走到桌子前面，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
纸是灰黄色的，边角卷起来，表面有细小的褶皱。笔是圆珠笔，笔帽裂了一道口子，用胶带缠着。他把纸铺在桌子上，用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人道盟。白石城。齐天盟出兵。
他把纸对折，折成巴掌大的方块，塞进口袋里。
走出总堂，穿过院子，走到东边那排石屋子前面。肖远山的房间在第三间，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能量灯的光，偏黄的，从门缝底下渗出来，在碎石地面上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