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狼穿过院子，走上那几级裂了缝的水泥台阶，在门口站了两秒。门虚掩着，里面有人说话，声音不高。
他推开门。
屋里坐着三个人。
周雄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他脸色灰白，眼窝陷下去，但腰板还挺着。
周虎站在他旁边。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
孙豹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块干粮，没吃。
李狼走进去，站在周雄面前。
“帮主。”
周雄抬起眼看着他。
“说吧。”
李狼沉默两秒。
“黑蛇帮有所警惕，情报几乎没摸到，我的人也差点没回来。”
屋里安静了一下。
周虎往前走了一步。
“帮主，我带人去。把那边的情况摸清楚。”
周雄没回头。
“你去？你去能干什么？”
周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孙豹站起来。
“帮主，要不我去。我带几个能打的，晚上摸进去，抓个活的回来问。”
周雄转过身，看着他。
“你?”他上下打量了孙豹一眼，“你这身板，摸进去？还没到墙根底下，人就看见了。”
孙豹低下头，不说话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
李狼站在那儿，看着周雄的背影。
那背影比几天前瘦了一圈，肩膀也塌了一点。但还撑着。
李狼开口了。
“帮主，我想晚上再派人去。”
周雄转过身，看着他，看了几秒。
“你有把握？”
李狼摇头。
“没有。但总得试试。”
周雄沉默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行。你去安排。小心点。”
李狼点头。
“是。”
他转身往外走。
……
夜色已经很深了。
李狼从那间屋子里出来的时候，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他那盏油灯还亮着。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那盏灯，站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往院子深处走。
穿过院子，绕过那口井，走到最里面那排屋子前。门关着，里头黑着灯，但能听见有人翻身的声音。
李狼抬起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谁？”
是老鼠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
屋里安静一秒。然后有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老鼠的脸从缝里探出来，看见李狼，愣了一下。
“狼哥？”
李狼点点头。
“都出来。有事。”
他说完，转身往回走，走到院子里那盏油灯旁边，站住，等着。
屋里，老鼠关上门，转过身。
黑狗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墙上，看着他。老烟还躺着，但眼睛睁着，烟袋锅子攥在手里。小六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三儿躺在最里面的角落，没动，但眼睛也睁着，亮亮的。
老鼠压低声音。
“狼哥叫。都起来。”
他们一个个爬起来，披上衣服，往外走。
林渊也起来了。
他跟在最后面，走出那间破屋子，走进院子。
院子里，李狼站在油灯旁边。
老鼠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狼哥。”
李狼点点头。
其他人也走过来，三三两两地站着，围成半个圈。
李狼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帮主说了，”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乱石镇那边，今晚还得去一趟。”
老鼠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那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狼看着他。
“我知道白天差点出事。但帮里的意思，情报必须拿到。黑蛇帮占着那个镇子，咱们两眼一抹黑，没法打。”
老鼠沉默几秒。
“狼哥，”他开口，声音有点干，“我不是怕死。但白天那个情况，您也知道了。要不是林远，我们这会儿已经回不来了。”
他说着，往身后看了一眼。
林渊站在最后面，靠着院墙，低着头。
李狼也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所以今晚更得小心。”
老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旁边，黑狗开口了。
“狼哥，晚上去，比白天更难。”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