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仕洋落后半个身位,跟在曹倬身边。
“介甫向陛下举荐你,是想让你添加新政的推行?”曹倬随口问道。
庄仕洋一愣,随即说道:“不知,陛下和王相都未曾说。仕洋无甚才能,只知实心用事而已。说起来,王相本想提拔章修撰的,只是章修撰不受,这才选了我。我这也是沾了章修撰的光,哈哈哈...”
曹倬点了点头:“章修撰傲气过重,有的时候清高过头。”
他肯定不能说章衡道德水平太高,不适合做别人的马仔去搞事。
再说了,章衡也是反对变法的。
至少就曹倬的了解而言,司马光、文彦博、程颢、程颐这些人反对变法,和所谓的既得利益关系反倒是不大。
他们单纯就是因为,高宗郭宗训最后那十年折腾得太狠了,觉得现在安生日子没过几年,能不折腾就别折腾。
变法这个词,因为其特殊的含义,以及主导者普遍的不得善终,被人们安上了一层光环。
本能的会觉得,变法似乎就是为了铲除积弊、强国富民。
但王安石在朝堂上说得很清楚:“圣君治国,不用加税,就可以让财政富裕。”
新政的内核就两个字,财政。
一句话,大周立国数十年,为了恢复民生给民间让渡了太多权利了,藏富于民也做到了。
现在,你们该拿钱来了。
市易法也好,均输法也好,落实到地方,最终就会化作一句话。
“拿钱来吧你。”
回到府上,便见到庄寒雁迎面走来。
“寒雁见过宣徽使,多谢宣徽使救命大恩。”庄寒雁不顾这冰天雪地,直接对曹倬施了大礼。
她想着毕竟是救命之恩,拜一下并不为过。
“姑娘不必多礼,姑娘从儋州来,想必是来寻令尊庄御史的吧。”曹倬说道“御史?家父是翰林院编修,讳仕洋。”庄寒雁有些疑惑。
曹倬笑着说道:“令尊今日早朝荣升的,被陛下调入了御史台。”
“原来如此。”庄寒雁笑了笑,她没有疑惑曹倬为什么知道她的身份。
既然知道是曹倬救了她,那么以曹倬掌握的实权,要调查她实在太容易了。
“姑娘身子可大好了?”曹倬问道。
庄寒雁:“多谢宣徽使关心,已无大碍。不知寒雁何时能够告辞,去寻家父?
”
此时的庄寒雁,很想回到自己的家里。
曹倬笑道:“怎么?府上招待不周?”
“不是,只是我一女子,又来路不明。一直住在贵府,对宣徽使名声也不利。待我见过家父,带父亲认了我,再来向宣徽使道谢不迟。”庄寒雁说道。
曹倬笑道:“姑娘要走,随时可以。毕竟是认祖归宗的大事,自然是早了早好。今日下朝我还遇到令尊,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府。我看这样吧,我派人送姑娘回去。”
“如此,便多谢宣徽使了。”庄寒雁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曹倬这样的大人物,对自己如此随和,还送自己回去。
“无妨,既然相见便是缘分。”曹倬看着眼前的庄寒雁,心思不由得一动。
裴大福的财产到底有多少,大家众说纷纭。
但现在曹倬知道的是,这些财产大多都在庄寒雁名下。
话虽如此,想要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
庄仕洋对新政如此热衷,恐怕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名正言顺的将裴大福的财产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