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蒋梅荪心中有些愤怒。
“跪下!”
两名士卒上前,强行按着蒋梅荪跪在地上。
“宣徽使,要杀便杀,何故纠集此等兵卒莽夫辱我?”蒋梅荪高声呼喊道。
曹倬笑着走到躺下,来到蒋梅荪面前说道:“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他们是武将,你也是武将,有何不同?”
“我蒋家将门世家,岂能与此等泥腿子相提并论。”蒋梅荪怒道。
他可以为了百姓去斩杀贪官,但是他却无法容忍底层出身的这些将领和自己平起平坐,甚至象现在这样站在审判自己的位置上。
“将门世家?残唐乱世,犹在眼前。你蒋家和我曹家也不过就是底层军头出身罢了,谈什么世家?你的祖辈,与他们的出身也没什么不同。”曹倬淡淡道。
“哼!”
蒋梅荪冷哼一声,低下头没再说话。
“为何谋反?”曹倬继续问道。
蒋梅荪:“我斩杀贪官、开仓放粮,何反有之?”
“朝廷自由律法制度,你身为节度使,无敕令擅自调兵,就是谋反。”曹倬说道。
蒋梅荪:“谁知道朝廷使臣多久能到,义仓粮食支撑不了几日,若吃完了怎么办?”
曹倬说道:“开仓之后,当上疏请罪,为何又私设公堂,查抄官员府邸?”
“贪官污吏,搜刮民脂民膏甚重,我审他们,有什么错?”蒋梅荪还不服气。
曹倬冷笑道:“贪官污吏?你是大理寺卿还是刑部尚书?你能对律法倒背如流?你身为武将,官员有罪无罪,是你说了算的?生杀大权,是在你的手上,还是在陛下的手上?”
“我...”蒋梅荪此时,气势终于是弱了下去。
倒不是说他知道错了,他只是嘴笨,辩不过曹倬而已。
“你审案的卷宗我倒是看过了,贪官有,但也有不少屈打成招的。你别忘了,当初先皇废前太子的时候也要杀了你,是陛下冒死进谏保你性命,你就是这么回报陛下的?”
越说,蒋梅荪的头越低,终于是生出了几分羞愧之心。
“押往汴京,交陛下发落。”曹倬挥了挥手,也懒得废话了。
直接命人将他押下去,送到汴京。
蒋梅荪的行为,再次印证了一个道理。
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本来能够在开春之前恢复生产的淮南西路,因为蒋梅荪起兵,导致误了农时。
如果不是蒋梅荪这事,天佑帝根本不用派曹倬到淮南来。
曹倬也根本不用在淮南两路推行青苗法。
青苗法是好政策吗?对农民来说是好政策。
但前提是,朝廷必须派人时刻盯着基层的执行,这青苗法才是好政策。
一旦失去了监管,这就成了地方官府和豪强剥削富农财富和兼并土地的工具。
市易法也是一样的,政策本身对中下层商人是有好处的。
但前提是,必须要有一个足够有威慑力的人,坐镇在这里盯着政策的执行。
否则,官府按市价收购滞销商品,等商品稀缺的时候在卖出,这个条件就会彻底变样。
什么是市价?
我买你商品的时候市价是一文钱,等我卖给你的时候就是一百文了。
你不买也得买,你不卖也得卖。
两个政策同时推行,治理的成本会高很多。
但原本,其实只需要推行市易法的。
所以,曹倬很烦蒋梅荪。
审判贪官,开仓放粮,看似做了好事。
但实际上,却打乱了淮南两路生产和秩序恢复的节奏。
而最终,他开仓放的粮食,惩治的贪官,全都被他用来树立自己的私人恩信。
朝廷,没有得到丝毫好处。
百姓,粮食吃完了依旧要面临灾后重建的问题。
夜晚,曹倬在应天府后院的房间中,处理着这边的公文。
灾区每天递上来的公文都是拿车装的,这几天曹倬忙得都不可开交了。
禾晏依旧每天守在曹倬门外,时不时的进屋帮曹倬放松放松。
夜晚,无比寂静。
一个少女来到窗边,看着屋内处理公文的曹倬,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看着看着,少女竟看入神了。
“哎呀!”
不知何时,少女退了一步,踩到树枝后滑到,惊叫了一声。
“什么人?”禾晏一声大喝,带着人就绕道窗边,将少女抓住,押送到曹倬面前。
“你们放开我!”少女大声喊道。
“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