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他站在浑仪浑象旁边，帮道老大监测星空中的天魔动向。指针每转一圈，他就在本子上记下一个数字。那些数字他看不懂——太快了，太密了，像是有人在一张纸上乱画。但道老大看得懂。道老大看一眼数字，就能说出天魔的大致数量、修为分布、可能进攻的方向。
“师父，您怎么看得懂？”
“看了八千年。”道老大说，“再看不懂，就是傻子了。”
沈玄舟笑了。师父很少开玩笑，但偶尔开一句，让人觉得特别温暖。
晚上，他坐在余斗和陆沉身边，守着他们。余斗的伤在慢慢好转，左肩的绷带每天换一次，新的绷带上血越来越少。陆沉的脸色也在好转，从白得像纸变成了淡淡的粉色。他的眼睛越来越亮，说话也越来越有条理——不再云里雾里，而是实实在在的，像是一个从梦里醒来的人开始重新认识世界。
“三师兄，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感觉……像是年轻了八千岁。”陆沉笑了笑，“以前在梦里，总觉得累。醒不过来，又睡不踏实。现在好了，醒了就是醒了。累就是累，休息就是休息。”
“那您现在想做什么？”
陆沉想了想。
“想下棋。但余斗不跟我下。”
“你下得太臭。”余斗闭着眼睛说。
“你让我几子，我就不臭了。”
“不让。”
“小气。”
沈玄舟听着他们拌嘴，心里暖暖的。以前余斗和陆沉很少说话——余斗太冷，陆沉太飘。现在陆沉醒了，话多了，余斗也愿意接话了。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下面有水流出来。
第三天晚上，沈玄舟在静室里打坐，稳固仙人境的修为。
仙人境和玉璞境最大的不同，不是灵气的量，是灵气的方式。玉璞境的时候，灵气是从丹田里抽出来的，像从井里打水，打一桶少一桶。仙人境的时候，灵气是从天地间直接汲取的，像打开了一扇门，门外的空气涌进来，源源不断。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天地间的灵气。青冥天下的灵气已经很稀薄了——末法在加速，灵气在消退。但仙人境的他，能从更远的地方汲取灵气。他能感觉到，在青冥天下的深处，在那些无人踏足的荒山野岭，在那些古老的洞天福地里，还有灵气在沉睡。那些灵气很沉，很厚，像是陈年的酒，需要时间去唤醒。
他试着去触碰那些灵气。一开始，它们不理他。像是陌生人，不愿意开门。他没有放弃，一遍一遍地尝试。到了第七遍，有一丝灵气动了。它从远处流过来，像一条细细的溪流，汇入他的经脉。温暖，醇厚，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
他睁开眼睛，手心有一团淡淡的光。那是他从远处汲取来的灵气，虽然不多，但很纯。
“不错。”道老大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沈玄舟这才发现，师父一直在看着他。道老大坐在蒲团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但眼睛看着沈玄舟。
“师父，弟子能汲取远处的灵气了。”
“仙人境的基本能力。”道老大说，“但你能在末法时代做到，不容易。灵气在消退，远处的灵气更难唤醒。你能唤醒一丝，说明你的道心够稳。”
“师父，弟子还能做得更好吗？”
“能。”道老大说，“但需要时间。时间不多了。”
沈玄舟知道师父说的是什么意思。三个月后，天魔会来。他需要在三个月内，把仙人境的修为稳固下来，最好能再进一步，达到仙人境中期。只有这样，他才能在第三次冲击中活下来。
“师父，弟子会努力的。”
“我知道。”道老大说，“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沈玄舟站起来，朝道老大鞠了一躬，然后走出了静室。
走廊上，月光很好。他沿着回廊朝李希圣的联络点走去——说是联络点，其实就是天机阁里的一间小屋，专门用来收发浩然天下的消息。小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沈玄舟推门进去，看见清远趴在桌上，手里握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张信纸。
“清远，你在写什么？”
清远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师叔，我在给浩然天下写信。掌教说，要让李希圣知道白玉京的情况。”
“写完了吗？”
“写完了。但不知道该怎么寄。通道越来越窄了，纸鹤飞不过去。”
沈玄舟想了想。
“我来想办法。”
他在清远对面坐下，拿起笔，在另一张信纸上写了起来。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想很久。不是因为他不会写，是因为他要说的太多，而纸太小。
“李师兄，见字如面。白玉京遭天魔冲击，二师兄重伤，三师兄梦碎。师父决定冲刺十五境。三个月后，天魔会发动第三次冲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