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小道消息，是白玉京天机阁正式发布的公告。公告写在黄麻纸上，用朱砂印着白玉京的大印，加盖了天机阁的阁印。公告的内容很短，只有几十个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
“道祖、至圣先师、佛陀，将于三秋之月、月圆之日，联袂走上天庭遗址，散去道果。特此公告。”
沈玄舟在天机阁看到这份公告的时候，手在抖。他把公告从头到尾读了三遍，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看不懂。三教祖师要散道？散道是什么意思？散了道，他们还活着吗？还是说，散了道，就彻底从天地间消失了？
他拿着公告去找道老大。
道老大在静室里抄经。毛笔在纸上沙沙地响，一笔一划，不急不慢。沈玄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等了一会儿，道老大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
“进来。”
沈玄舟走进去，把公告放在桌上。
“师父，这是真的吗？”
道老大看了一眼公告，点了点头。
“真的。”
“为什么？”沈玄舟的声音有些发颤，“三教祖师为什么要散道？”
道老大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抄好的经文晾在一边，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茶是今年的新茶，碧螺春，泡出来的茶汤清亮，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你知道末法的根源吗？”
“灵气枯竭，天地气运将尽。”
“对，也不全对。”道老大说，“灵气枯竭是表，天地气运将尽是里。三教祖师之所以能成为三教祖师，是因为他们从天地中汲取了最多的气运。他们活着，气运就在他们身上。他们死了，气运就散回天地。”
沈玄舟明白了。
“所以散道，是把气运还给天地？”
“对。”道老大说，“三教祖师散去道果，天地气运得以延续，末法就能推迟。这是他们为人间做的最后一件事。”
“推迟多久？”
“也许几百年，也许几千年。够你走到终点了。”
沈玄舟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桌上的公告，黄麻纸在烛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朱砂印的颜色很红，红得像血。
“师父，三教祖师散道之后，三教怎么办？”
“三教还在。”道老大说，“道在，教就在。三教祖师不在了，但他们的道还在。道在人心，教在人传。”
沈玄舟点了点头。他想起了齐静春说过的话——“只要人心不死，道就不灭。”原来齐静春早就知道了。三教祖师散道，不是道的终结，是道的延续。
“师父，道祖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道老大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说了。”
“说什么？”
道老大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他的目光变得很远，穿过静室的墙壁，穿过白玉京的云海，穿过时间和空间，落在那个他已经见不到的人身上。
“道祖说，‘道在你们心中，不在我身上。我走了，道还在。’”
道老大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微红。沈玄舟从未见过师父这个样子。八千年的师徒，从此永别。他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感觉。他认识道老大只有几年，就已经觉得师父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道老大跟了道祖八千年，那是多深的感情？
“师父，您……”
“我没事。”道老大摆了摆手，把茶杯放下。他的手很稳，但沈玄舟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白，那是用力过度才会有的颜色。
“你去吧。三个月后，三教祖师散道，你要在场。”
“弟子明白。”
沈玄舟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道老大已经拿起了笔，继续抄经。沙沙的声音在静室里回荡，像秋雨打在梧桐叶上。但这一次，那声音听起来不一样了。以前是平静的，现在是沉重的。像是每一笔都在用力，都在挽留什么。
沈玄舟轻轻关上了门。
消息传开之后，白玉京炸了锅。
道官们聚集在大殿前，议论纷纷。有人痛哭，有人沉默，有人质问为什么要散道，有人跪在地上朝着道祖画像磕头。场面一度混乱，余斗不得不亲自出面维持秩序。
沈玄舟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些道官。他认识其中很多人——天机阁的老周，藏书楼的清风，演武场的赵师叔。他们都是稳重的人，平时喜怒不形于色。但此刻，他们像是一群被吓坏了的孩子。
一个老道官跪在地上，朝着道祖画像磕头，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作响。他的嘴里念叨着：“道祖，您不能走啊。您走了，我们怎么办？”
旁边的人拉他，拉不起来。他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树，跪在那里，谁也拽不动。
余斗走过来，站在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