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
“‘殊途同归。’”
沈玄舟心中一震。殊途同归。师父和齐先生,走的路不同,但目的地相同。师父知道,齐先生也知道。他们是对手,不是敌人。
“齐先生,您觉得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齐静春想了想,说:“你师父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他修道数千年,从未懈怠。他治理化外天魔,守护青冥天下,从未抱怨。他走三教合一之路,被人误解,被人攻击,从未退缩。他是道门之主,但他从不摆架子。他吃简单的饭,穿简单的衣,住简单的房。他是圣人,但他像凡人。”
沈玄舟喉咙发堵。他想起师父在白玉京的日子。每天早起打坐,白天处理政务,晚上读书。吃得简单,穿得简单,住得简单。师父从不抱怨,从不炫耀,从不生气。他总是那么平静,那么温和,那么沉稳。像大地,承载一切,不言不语。
“齐先生,师父也说过您。”
齐静春看着他。“他说什么?”
“师父说,‘齐静春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齐静春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他的白发上,泛着银白色的光。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沈玄舟看到,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你师父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他说,“替我问一声好。”
沈玄舟点头。“晚辈会的。”
齐静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师父走的路,比我走的路难。他要把三教熔为一炉,这需要极大的魄力和智慧。我只是向百家学习,保持自己的根,相对容易一些。但你师父从来没有抱怨过。他选了难的路,就咬牙走下去。不管前面是墙还是崖,他都走下去。这一点,我不如他。”
沈玄舟沉默。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三教合一是独木桥,两人走在上面,一旦一人走到终点,另一人便断了希望。”师父知道这条路难,但他还是走了。不是因为他不怕难,是因为他相信,这条路是对的。
“齐先生,您觉得师父能走通吗?”
齐静春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在走。只要在走,就有希望。”
沈玄舟点头。他站起来,对着齐静春深深鞠了一躬。“齐先生,晚辈替师父谢谢您。”
齐静春摆了摆手。“不必谢。你师父也理解我。我们是对手,不是敌人。”
沈玄舟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很好喝。因为他知道,师父和齐先生,虽然走的路不同,但他们互相理解,互相尊重,互相欣赏。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