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齐静春的志向与三教合一的另一条路
的‘三教合一’是包容、济世、教化。”

    齐静春转过身,看着他,目光中有一丝光。“你怎么看出来的?”

    “晚辈在青冥天下,见过法华寺的老僧。他说,‘佛就是吃饱了’。晚辈在太玄观,见过飞升境的老道长。他说,‘道就是吃饱了’。晚辈在白鹿书院,见过孙言午先生和赵存义先生。他们说,‘仁就是吃饱了’。晚辈在想,佛、道、儒,说的都是同一件事——让人‘吃饱’。肚子饿了要吃饭,心饿了要问道,灵魂饿了要爱人。‘吃饱了’,就不饿了。师父的‘三教合一’,是让人‘吃饱’的方法。您的‘三教合一’,也是让人‘吃饱’的方法。方法不同,目的相同。”

    齐静春沉默了很久。风吹过,他的白发飘动,但他的身体一动不动。“你比你师父看得透。”他说。

    沈玄舟低下头。“先生过奖。”

    齐静春摆了摆手。“不是过奖。你师父走了几千年才悟到的,你几个月就悟到了。这就是差距。”

    沈玄舟沉默。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静春转过身,继续看着远方。“你师父的‘三教合一’,是‘得’。把三教都‘得’到手里,熔为一炉。我的‘三教合一’,是‘舍’。把三教都‘舍’掉,回到儒家的根。得和舍,不同,但相通。得是为了用,舍也是为了用。得的多,用的多;舍的多,用的精。”

    沈玄舟问:“齐先生,哪种更好?”

    齐静春笑了。“没有更好。只有不同。你师父适合‘得’,我适合‘舍’。你适合什么,要你自己去找。”

    沈玄舟沉默。他想起自己写下的那句话——“三教为用,大道为体。”不是“得”,也不是“舍”,是“用”。三教都是工具,大道才是根本。用什么工具,怎么用,要看自己适合什么。

    “齐先生,晚辈觉得,晚辈适合‘用’。”

    齐静春转过身,看着他。“怎么个‘用’法?”

    沈玄舟想了想,说:“晚辈是道士,根是道家。但晚辈可以学儒家的仁,学佛家的慈悲。学了之后,用在自己身上,用在别人身上。不是‘得’到手里,也不是‘舍’掉,是用。用的时候,还是道士;不用的时候,也是道士。根不变,用变。”

    齐静春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你找到了自己的路。”

    沈玄舟愣住了。“找到了?”

    “对。”齐静春说,“‘三教为用,大道为体’,就是你的路。你不是在走你师父的路,也不是在走我的路,你在走自己的路。”

    沈玄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找到了自己的路。不是今天找到的,是早就找到了。在青冥天下,在幽州的山洞里,在法华寺的禅房里,在太玄观的大殿上,在秘州的密林中。他一直在找,一直在想,一直在写。那句话,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是慢慢长出来的。像一棵树,从种子发芽,长成小苗,长成大树。他用几个月的时间,走过了师父几千年走的路。不是因为比他聪明,是因为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师父铺了一段路,齐先生铺了一段路。他站在他们铺的路上,看得更远。

    “多谢齐先生。”他深深鞠了一躬。

    齐静春摆了摆手。“不必谢。路是你自己找到的,不是我教的。”

    沈玄舟摇头。“没有齐先生的指点,晚辈找不到。”

    齐静春笑了。“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客气。”

    沈玄舟也笑了。

    两人站在山顶,看着远方。风很大,吹得道袍猎猎作响。云在脚下,像一片白色的海洋。阳光从云缝中漏下来,洒在山顶,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齐静春论道老大)

    又过了一天,沈玄舟和齐静春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喝茶。茶是齐静春自己种的,不名贵,但有一股清香味。入口微苦,回味甘甜。沈玄舟喝了两杯,放下杯子,犹豫了一下,说:“齐先生,晚辈想问您一个关于师父的问题。”

    “问。”

    “您和师父,是怎么认识的?”

    齐静春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你师父还不是大掌教,只是一个刚入道的年轻人。他来浩然天下游历,路过我的书院,进来讨碗水喝。”

    沈玄舟愣住了。这和沛州陈大爷说的故事很像。师父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到处游历,到处讲道,到处讨水喝。

    “然后呢?”

    “然后我们聊了一会儿。聊《道德经》,聊《论语》,聊《金刚经》。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三教合一。”

    “您和师父的观点不一样?”

    齐静春点头。“他认为三教可以合一,合为一教。我认为三教可以合一,合为一道。合为一教,是形式上的统一;合为一道,是本质上的相通。他重形式,我重本质。”

    沈玄舟若有所思。“那后来呢?”

    “后来他走了。走之前,他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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