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关后的第十天，沈玄舟去了大先生的静室。

    大先生正在院子里浇花。那盆兰花又开了，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微微透明。沈玄舟蹲在花盆旁边，看着那朵花。花瓣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可见。他想起陆沉的梦丹，也是这种白色。又想起法华寺老僧递来的那朵花。不同的花，不同的道，但都是白色的。

    “师兄，上五境是什么？”他问。

    大先生放下水壶，在石凳上坐下来。“上五境，是另一个世界。中五境修的是‘器’——丹田、经脉、金丹、元婴。上五境修的是‘道’——合道于天地，与道同游。”

    沈玄舟坐直了身体。

    “玉璞境，是上五境的第一重。玉璞者，未经雕琢之玉也。你的道心，就是那块玉。你现在的心性，还是‘原石’。需要在天下行走，历经风雨，历经磨难，历经人情冷暖。磨得多了，玉就亮了。玉亮了，就是玉璞。”

    沈玄舟若有所悟。“所以，玉璞境不是‘修’出来的，是‘磨’出来的？”

    “对。”大先生说，“修是主动的，磨是被动的。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只需要‘经历’。经历好事，经历坏事，经历喜悦，经历痛苦。经历多了，心性就成熟了。心性成熟了，玉璞就成了。”

    沈玄舟深吸了一口气。“师兄，玉璞境之上呢？”

    “玉璞之上，是仙人境。”大先生竖起两根手指，“仙人境，不是‘仙人’的境界，是‘仙人之境’。到了仙人境，你就是仙人了。不是‘像’仙人，是‘是’仙人。你的道体大成，你的元神可以遨游天地，你的寿元可以延长到几千年、上万年。”

    沈玄舟倒吸了一口凉气。几千年，上万年。他现在才不到三十岁，连一百年都没活到。

    “仙人境之上，是飞升境。”大先生竖起第三根手指，“飞升境，不是‘飞升成仙’，是‘飞升于道’。到了飞升境，你的道和天道合一，你就是天道的一部分，天道就是你的一部分。不是‘你’飞升了，是‘道’飞升了。”

    沈玄舟的脑子在飞速运转。玉璞、仙人、飞升。三重境界，三重天地。

    “飞升境之上，还有两重。”大先生看着他，“那两重，叫‘失传二境’。为什么叫‘失传’？因为没有人知道它们是什么。道祖知道，但他没有说。也许有一天，你会知道。”

    沈玄舟沉默了。失传二境。连名字都没有，连传说都没有。那是修行的终点吗？还是另一个起点？

    “师兄，弟子能到失传二境吗？”

    大先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你可以试试。”

    沈玄舟笑了。“弟子会试试的。”

    “去吧。今天好好修行。明天开始，我教你玉璞境的入门功法。”

    沈玄舟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院子。他回到自己的小院，在槐树下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打坐。元气在经脉中奔涌，金丹在燃烧，元婴在发光。

    他想，上五境。玉璞、仙人、飞升、失传二境。五重境界，五重天地。他站在中五境的顶峰，看着上五境的门槛。门槛很高，但他不怕。他有师兄们，有方远，有古书。他有时间。元婴睁开了眼睛。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丹田。

    沈玄舟的嘴角微微翘起。

    他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