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关后的第五天，沈玄舟在白玉京的长廊上，遇到了余斗。

    不是偶遇。余斗从紫微城的方向走来，身后跟着两个道官。沈玄舟远远地看到那道白色的身影，没有躲。他站在长廊边上，等余斗走近。

    “二师兄。”他拱手。

    余斗停下来，看着他。目光不像以前那样冷，也不像以前那样锋利。是一种平静。像刀回鞘，锋芒不露。

    “元婴境了？”余斗问。

    “是。师弟刚突破。”

    余斗伸出手，将手掌覆在他的丹田上。冷气传入体内，顺着经脉走了一圈。元婴被那股冷气触碰，微微睁开了眼睛，又闭上了。余斗收回手。

    “不错。”余斗说，“元婴扎实。”

    沈玄舟的心跳了一下。余斗说“不错”——不是“还行”，不是“可以”，是“不错”。从“观海境而已”到“金丹扎实”，从“金丹扎实”到“元婴扎实”。余斗的态度，一步一步地在变。

    “多谢二师兄。”

    余斗没有说“不用谢”，也没有说任何客套的话。他看着沈玄舟，沉默了两息。“你下一步，是玉璞境。玉璞境需要合道。合道不是闭关能修出来的，需要行走天下，历练心性。你准备好了吗？”

    沈玄舟愣了一下。“师弟……还没想过。”

    “现在想。”余斗说，“白玉京待久了，人会变钝。你需要在天下走走，看看人间，看看苍生。看多了，心性才会成熟。心性成熟了，才能合道。”

    沈玄舟深吸一口气。“师弟记住了。”

    “去吧。”

    余斗转身走了。沈玄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他摸了摸怀里的古书。古书温热。元婴在丹田中盘膝而坐。

    他走回自己的小院。方远正在院子里等他，手里端着一碗汤。“玄舟，你刚才遇到余斗了？他没为难你吧？”

    沈玄舟摇了摇头。“他说我元婴扎实。”

    方远张大了嘴。“余斗夸你了？”

    “算是吧。”

    方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比他还开心。“我就说你能行！”

    沈玄舟笑了。他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汤是莲藕排骨汤，莲藕炖得很烂，入口即化。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喝。汤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舍不得停下来。

    “方远，余斗说，玉璞境需要行走天下，历练心性。他说我需要在天下走走，看看人间，看看苍生。”

    方远的眼睛亮了。“你要下山了？”

    “也许。大师兄还没说。”

    方远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玄舟，你下山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我。我也想去看看，青冥天下是什么样子。”

    沈玄舟看着他圆圆的脸、认真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好。带上你。”

    两人坐在槐树下，看着夕阳西下。云海翻涌，仙鹤飞翔。沈玄舟的心中充满了喜悦。不是“突破”的喜悦，是“在路上”的喜悦。路还很长，但他在走。不是一个人走，有师兄们，有方远，有古书。

    他闭上眼睛，开始打坐。元气在经脉中奔涌，金丹在燃烧，元婴在发光。他沉入其中，嘴角带着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