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关后的第三天，沈玄舟在大先生的静室里，听了一堂关于“元婴境特征”的课。

    大先生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壶茶，两个茶杯。茶汤是淡绿色的，清澈透明。沈玄舟喝了一口，不苦，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和三年前一样。但沈玄舟品出了不一样的东西——以前他只能品出“清香”，现在他能品出清香后面的东西。像是山雾，淡淡的，若有若无。那是茶生长的地方的气息。

    “元婴境，是中五境的顶峰。”大先生放下茶杯，“元婴的特征，不只是‘第二生命’，更是‘道体初成’。你的元婴，是道体。道体无形，无相，无大小，无颜色。但它可以显形。显形的时候，就是你的样子。”

    沈玄舟若有所悟。“所以，元婴就是‘道’在弟子身上的显现？”

    “对。”大先生说，“你的道修到了什么程度，元婴就是什么样子。道纯则元婴纯，道杂则元婴杂。元婴不是‘修’出来的，是‘化’出来的。你的道心化作了元婴。道心纯，元婴就纯；道心净，元婴就净。”

    沈玄舟想起闭关时的心魔。那团黑雾，差点侵蚀了他的道心。如果他当时没有面对它、接受它，元婴可能就不会睁开眼睛。

    “师兄，元婴有什么用处？”

    “用处很多。”大先生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元婴可以脱离肉身，元神出游。你坐在静室里，元婴可以飞到天外天，飞到浩然天下，飞到任何地方。第二，元婴可以替你承受伤害。肉身被毁，元婴还在，你就不会死。你可以夺舍，可以重塑肉身，可以转世修行。第三，元婴是你的‘道标’。你的道修到了哪里，元婴会告诉你。你不需要问别人，问元婴就行。”

    沈玄舟倒吸了一口凉气。元神出游，替死，道标。元婴境，果然不是金丹境能比的。

    “师兄，弟子能试试元神出游吗？”

    大先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现在还不行。你的元婴刚成形，还不够稳固。元神出游需要强大的神识，你的神识还不够强。再养半年，等元婴稳固了，再试。”

    沈玄舟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大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元婴境不是终点，是起点。中五境的顶峰，是上五境的门槛。你站在门槛上，往里面看。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沈玄舟深吸了一口气。“师兄，上五境是什么感觉？”

    大先生看着他，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回家。”

    沈玄舟愣住了。“回家？”

    “你走了很远的路，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伤。然后有一天，你推开一扇门，门后面是你的家。你不需要‘适应’，不需要‘学习’，不需要‘努力’。你就是知道，那是你的家。玉璞境，就是那扇门。”

    沈玄舟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回家。他有多久没有回家了？不是白玉京，不是观星台，是地球。那个他回不去的家。但他知道，大先生说的“家”，不是地球，是“道”。道是他的家，是他的归宿。

    “弟子会努力的。”

    “不是努力，是‘走’。”大先生说，“你已经在路上了。继续走，总会到的。”

    沈玄舟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静室。他回到自己的小院，在槐树下坐下来。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元婴盘膝而坐，闭着眼睛，银白色的光笼罩着它。他看着元婴，元婴也看着他——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道”看。元婴是他的道体，是他的心性，是他的道心。

    元婴境。中五境顶峰。他站在门槛上，往里面看。里面是上五境。玉璞、仙人、飞升、失传二境。路还很长。但他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