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的第三年夏天，沈玄舟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到石门前，伸出手，轻轻一推。

    石门开了。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三年没有见过阳光，他的眼睛还不适应。他用手挡住光，等眼睛慢慢适应，然后放下手，看着外面的世界。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和他闭关前一模一样。

    但他不一样了。

    他走出闭关室，站在玉皇城的街道上。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来，吹动他的道袍。他深吸一口气，气息从鼻腔到肺腑，到丹田，到经脉，到每一个窍穴。顺畅，绵长，有力。元气在经脉中奔涌，像一条条巨龙，在河道中游走。不是“像”，是“是”。他的经脉就是河道，元气就是河水。河水奔流，生生不息。

    龙门境。他用了三年，从观海到龙门。不快，但稳。

    沈玄舟走回自己的小院。院子里的槐树还在，比三年前更高了，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金黄色的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欢迎他回来。他走到槐树前，伸出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糙，但温暖。他能感觉到树干的“心跳”——比三年前更强了。树的修为也长了。

    “你长大了。”他说。

    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

    方远从矮墙上探出头来，圆圆的脸晒黑了一些，但眼睛还是那么亮。“玄舟？你出关了？”

    沈玄舟转过身，看着方远。三年不见，方远也变了。他的气息比以前更强了，沈玄舟能感觉到——金丹境。方远到金丹境了。

    “你金丹境了？”沈玄舟问。

    方远咧嘴笑了。“你龙门境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方远从矮墙上翻过来，落在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你瘦了。闭关室没饭吃？”

    “有饭吃。有人每天送。”沈玄舟说，“但不好吃。”

    “那当然。食堂的红烧肉，才是人间美味。”方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请你吃饭。红烧肉管够。”

    两人走出小院，向食堂走去。长廊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云海在栏杆外面翻涌，仙鹤在云海中穿行。和三年前一样。但沈玄舟看它们的方式不一样了。以前，他用眼睛看。现在，他用“心”看。他能看到云海的元气流动，能看到仙鹤的经脉运转，能看到白玉京的阵法纹路。不是“看到”，是“感知”。龙门境的感知，比观海境强了不止十倍。

    食堂里人很多。沈玄舟和方远端了饭菜，在角落里坐下来。红烧肉，米饭，蛋花汤。和以前一样。沈玄舟端起碗，吃了一口。肉还是热的，米饭还是软的。他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感受。味道在舌尖上散开，咸的，甜的，鲜的。以前他只知道“好吃”，现在他知道“为什么好吃”——元气的流动，食材的搭配，火候的掌控。一切都在感知之中。

    “玄舟，你变了。”方远看着他。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以前你像一把没开刃的刀，现在开刃了。”

    沈玄舟笑了。“你也会说比喻了。”

    “我本来就会。”方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吃完饭，两人走出食堂，站在长廊上。夕阳西下，云海被染成了金红色。仙鹤在云海中穿行，羽翼在暮色中闪着光。

    “方远，我明天去见大师兄。”沈玄舟说。

    “去吧。他等你很久了。”

    沈玄舟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