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的通道已经拓宽到了极限，经脉也拓宽到了极限。但瓶颈还在，像最后一层薄冰，挡在前面，看得见，破不开。那层冰很薄，薄到你能看到冰后面的光。但它就是破不开。你用力，它会裂开一道缝，但你一松劲，它又合上了。
他知道，这层冰，不是靠冲刷能破开的。需要“决堤”——让大海的水一次性地、汹涌地、不可阻挡地冲进经脉。像洪水决堤，像山崩地裂。不是温和的冲刷，是暴力的、彻底的、不留退路的——突破。
沈玄舟睁开眼睛，看着掌心的龙门丹。丹药的金色光芒在烛光下闪烁，像是在催促他。他把丹药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炽热从丹田升起，像地底的岩浆喷涌而出。不是“温热”，是“灼热”。热得他浑身发抖，热得他咬紧了牙关。热浪从丹田向四周扩散，涌入经脉，涌入窍穴，涌入四肢百骸。他的皮肤开始发红，像被火烧过一样。
然后，大海决堤了。
丹田中的大海，不再平静地翻涌，而是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搅动，掀起了滔天巨浪。海浪冲向那条窄窄的通道，通道在瞬间被撑大——不是“拓宽”，是“撕裂”。沈玄舟能感觉到通道的壁在碎裂，像玻璃一样，一块一块地脱落。
疼。不是皮肉之疼，是经脉之疼。像有人在用刀割他的经脉，一刀一刀，割得很慢。他的身体开始抽搐，汗水从每一个毛孔涌出来，瞬间被体温蒸干，又再次涌出。道袍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黏。但他没有收回元气。他知道，这是必经之路。龙门境，就是要“破”而后“立”。破开旧的经脉，立起新的经脉。旧的经脉是溪流，新的经脉是大河。大河需要宽深的河床，旧河床不够用，必须挖开、拓宽、加深。
元气像洪水一样涌入经脉。经脉在元气的冲击下剧烈震动，像地震中的大地。沈玄舟的全身在颤抖，指甲嵌进掌心——但铜皮境的皮肉太坚韧，指甲嵌不进去。他改用牙齿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古书在怀里滚烫。不是“温热”，是“滚烫”。像一块刚从火中取出的铁，贴在胸口，烫得他几乎要叫出来。但那股滚烫不是伤害，是力量——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力量从古书中涌出，顺着他的经脉流入丹田，汇入大海。大海的浪更高了，洪水的势更猛了。
经脉在洪水的冲击下，终于承受不住了。不是“碎裂”，是“转化”。旧的经脉壁被冲垮，新的经脉壁在元气的滋养下生长出来。更宽，更厚，更韧。像一条小溪被改造成了大河，河床宽了十倍，深了十倍。
洪水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上行，过丹田，过膻中，过百会，沿后背下行，过命门，回丹田。一圈，两圈，三圈。每转一圈，经脉就宽一分，洪水就缓一分。不是洪水变小了，是河道变宽了。洪水还是那么多，但河道宽了，水流就不再汹涌。
沈玄舟的身体在发光。不是“比喻”，是真的光。三百六十五个窍穴同时点亮，光芒透出了皮肤，在闭关室中闪烁，像星空。丹田中的大海，变成了“汪洋”。不是“大海”了，是“汪洋”。无边无际，深不见底。太阳在汪洋上升起，光芒万丈。小舟在汪洋上漂流，稳如磐石。金丹在海底发光，照亮了整个海底。
经脉中的元气在奔涌，像一条条巨龙，在河道中游走。任脉、督脉、冲脉、带脉……每一条经脉都充满了元气，每一寸经脉都在发光。
龙门境。成了。
沈玄舟睁开眼睛。闭关室还是那个闭关室，石床，石桌，蒲团，竹简，瓷瓶。但他看它们的方式不一样了。以前，他是用眼睛看。现在，他是用“心”看。他能看到石头的纹理，能看到符文的流动，能看到空气中元气的轨迹。那些符文不再只是发光的线条，而是一个个有生命的符号，在呼吸，在跳动。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疤痕还在，但疤痕的颜色变淡了。皮肤下面，经脉在发光，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他握了握拳，力量感比以前强了不止十倍。不是“力量”，是“势”——元气在经脉中奔涌形成的势。像江河的奔流，你不需要用力，水自己会流。
沈玄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清脆的“咔咔”声，但不是“干涩”的咔咔，是“清脆”的咔咔。像竹子裂开的声音，干脆利落。他深吸一口气，气息从鼻腔到肺腑，到丹田，到经脉，到每一个窍穴。顺畅，绵长，有力。
他走到石门前，伸出手，推了一下。石门纹丝不动——不是推不动，是不需要推。他知道，出关的时机还没到。寇名说过，“什么时候突破龙门境，什么时候出关”。他突破了，但他还需要巩固。刚突破的境界不稳定，需要时间温养。
沈玄舟走回蒲团上坐下，把古书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古书滚烫，光芒比以前更亮了。金色的文字在书页上流动，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他看不懂，但他知道，古书在为他高兴。
他闭上眼睛，开始打坐。元气在经脉中奔涌，像洪水，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