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室在玉皇城北边，一座不起眼的石殿里。

    沈玄舟站在门前，看着那扇厚重的石门。石门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晨光中微微发光，像一条条流动的河流。门很重，需要两个道官才能推开。他走进去，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光线暗了下来，只有穹顶上几块发光的石头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闭关室不大，方圆不过三丈。一张石床，一个蒲团，一张石桌。桌上放着几卷竹简和那个小瓷瓶——寇名给的龙门丹。墙壁是粗糙的石面，没有装饰，没有窗户。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石头的味道，凉凉的，干干的。

    沈玄舟把布包放在石床上，在蒲团上坐下来。他从怀里掏出古书，放在膝盖上。古书温热。丹田中的大海在翻涌，太阳在燃烧。

    他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个月。第一个月，第二个月，第三个月。观海境的修行，他已经很熟练了。每天观潮六个时辰，温养窍穴两个时辰，观想两个时辰。日子枯燥得像白开水，但他不觉得无聊。因为他能感觉到，每一天都在进步。丹田的海在变深，海浪在变高，太阳在变亮，小舟在变稳，金丹在变大。

    但到了第四个月，进步停了。不是“变慢”，是“停了”。海浪不再变高，太阳不再变亮，金丹不再变大。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他前进的路。

    沈玄舟知道，那就是“龙门”。观海境到龙门境的瓶颈。龙门境，以经脉为河道，以元气为洪流。观海境修的是“面”——丹田这片大海；龙门境修的是“线”——经脉这条河道。大海的水要流进河道，河道要能承受大海的流量。他的大海已经很深很广了，但河道太窄，水流量一大，河道就会决堤。

    他需要拓宽经脉。不是“拓宽”，是“转化”——让经脉从“溪流”变成“江河”。大先生给他的功法里写着：“龙门境者，以元气为水，以经脉为河。河宽则水流，河窄则水溢。宽河千里，方成龙门。”

    沈玄舟尝试引导元气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上行。元气很听话，乖乖地流进了经脉。但流到一半，就卡住了——不是“堵”，是“满”。经脉太窄，容纳不了那么多元气。像一条小溪突然被灌进了大江的水量，水漫过堤岸，溢到了经脉外面。沈玄舟赶紧收回元气，不敢再试。

    他试了不同的方法——减慢流速，分批次输送，在经脉中开辟“支流”。都不行。经脉的容量是固定的，不是靠技巧能改变的。他需要从根本上改变经脉的结构，让它们变得更宽、更韧、更深。但怎么变？大先生的功法里没有写。寇名的竹简里也没有写。他们说“等你到了那个阶段，自然知道”。但他现在到了，还是不知道。

    沈玄舟睁开眼睛，看着手中的古书。古书温热。他翻开书页，金色的文字在烛光下微微发光。他看不懂，但能感觉到——古书在告诉他什么。不是文字，是“感觉”。一种“不要急”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把古书合上，贴在胸口。不急。他对自己说。大先生说，修行不是爬山，是走路。走到哪里都要继续走。瓶颈不是终点，是转折点。他需要的不是“冲破”瓶颈，而是“转化”瓶颈。

    沈玄舟闭上眼睛，继续观潮。海浪涌起，落下。涌起，落下。他不再试图突破，只是看着。看着海浪，看着瓶颈，看着自己。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