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玄舟去了大先生的静室，想多了解一些关于大玄都观的事。

    大先生正在院子里晒草药，院子里摆了一排竹匾，上面铺着各种颜色的草药——有黄的、白的、紫的、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香，不刺鼻，很清新。沈玄舟走进来的时候，大先生正蹲在地上，把一匾草药翻了个面。动作很慢，很轻，像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师兄，您能给我讲讲大玄都观吗？”沈玄舟帮着翻草药，一边翻一边问。

    大先生看了他一眼。“大先生跟你讲过了？”

    “讲过了。但师弟想多知道一些。”

    大先生把一匾草药端起来，换了个位置。“大玄都观，建于道祖开辟青冥天下之后不久。观主孙怀中，是道祖的记名弟子。”

    沈玄舟愣了一下。“孙怀中是道祖的弟子？”

    “记名弟子。”大先生纠正道，“不是正式弟子。道祖当年云游天下，路过一座山，看到孙怀中在山中练剑。道祖觉得他根骨不错，就指点了他几句。孙怀中悟性极高，从道祖的几句话中，悟出了一套剑法。后来他创立了大玄都观，成了青冥天下的一方霸主。”

    沈玄舟倒吸了一口凉气。从道祖的几句话中悟出一套剑法，这是何等的悟性。他想起自己——大先生讲了几个月，他才勉强听懂三成。人和人，真的不一样。

    “师兄，孙怀中和二师兄的宿怨，是怎么回事？”

    大先生沉默了一会儿。“孙怀中有个师弟，叫孙怀远。孙怀远的资质不在孙怀中之下，但性子急，好斗。有一次，孙怀远挑战余斗，被余斗一剑斩杀。孙怀中从此恨上了余斗，但他打不过余斗，所以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余斗犯错，等余斗变弱，等自己变强。”大先生把一匾草药翻了个面，“孙怀中是个有耐心的人。他等了上千年，还在等。”

    沈玄舟沉默了。上千年的仇恨，上千年的等待。孙怀中这个人，不简单。

    “师兄，孙怀中是什么境界？”

    “十四境巅峰。”大先生说，“但他不是普通的十四境巅峰。他是剑修。剑修的攻击力，在同境界中是最强的。余斗能杀孙怀远，不一定能杀孙怀中。”

    沈玄舟想起原著中的内容——孙怀中后来跨州递剑余斗，被余斗斩杀。结局已经有了，但他不能说。他看着大先生平静的脸，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师兄，大玄都观除了孙怀中，还有哪些高手？”

    “还有几个长老，都是飞升境。但真正厉害的，只有孙怀中一个。”大先生把最后一匾草药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大玄都观能屹立万年不倒，靠的就是孙怀中一个人。他一个人，就是一座道观。”

    沈玄舟若有所悟。“小师弟，”大先生看着他，“你问这些，是想以后去大玄都观？”

    沈玄舟点了点头。“师弟想看看，青冥天下是什么样子。不只是白玉京，还有大玄都观、岁除宫、采收山，还有十四州。师弟都想看看。”

    大先生沉默了几息。“想看，就去看。但你现在的修为，还出不了白玉京。等你到了玉璞境，我让你下山。”

    玉璞境。沈玄舟现在洞府境，离玉璞境还有观海、龙门、金丹、元婴四重。路还很长。“师弟会努力的。”

    “不是努力，是做到。”大先生说，“修行不是口头禅，是脚下路。你说‘我会努力’，不如说‘我现在就去打坐’。”

    沈玄舟笑了。“师弟现在就去打坐。”他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院子。

    回到自己的小院，在槐树下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打坐。元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三百六十五个窍穴在呼吸。小舟在旋转。太阳在燃烧。他把杂念压下去。不想大玄都观，不想孙怀中，不想余斗。只想当下。当下，他在打坐。元气在运转。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