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茶是黑色的，像普洱。沈玄舟喝了一口，有一股陈香，醇厚绵长，像喝了一口时间。他端着茶杯，没有像之前那样胡思乱想，而是认真地看着茶汤。黑色，深沉，像夜。也许寇名选茶是有讲究的——讲格局的时候，喝深色的茶。
“今天跟你讲青冥天下的格局。”寇名放下茶杯，“你来了快半年了，一直待在白玉京，对外面的世界知道得不多。今天给你讲讲。”
沈玄舟坐直了身体。
“青冥天下，共十四州。”寇名竖起一根手指，“这你知道。但十四州只是‘地面’，青冥天下不只有地面。白玉京在天上，是道门中枢。除了白玉京，还有大玄都观、岁除宫、采收山等势力。它们不在白玉京的管辖之内，各有各的道统，各有各的传承。”
沈玄舟把这些名字记在心里。大玄都观，岁除宫，采收山——他在原著大纲中见过，但从寇名口中听到，感觉完全不同。这些不再是纸上的名字，而是真实存在的势力，有真实存在的人，在某个地方修行、争斗、守望。
“大玄都观，在青冥天下最西边，靠近天外天。观主叫孙怀中，人称‘孙道长’，是十四境巅峰的剑修。”寇名的声音不紧不慢，“孙怀中这个人，性情孤僻，不喜与人交往。但他剑术极高，是青冥天下为数不多能与余斗过招的人。”
沈玄舟想起原著中的内容——孙怀中后来跨州递剑余斗，被余斗斩杀。那是陈平安问剑白玉京之前的事。他现在知道了结局，但故事里的人不知道。他看着寇名平静的脸，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知道未来，但他不能说。
“师兄，大玄都观和白玉京的关系怎么样？”
寇名看着他，沉默了一息。“表面和睦，暗中较劲。”
“为什么？”
“因为孙怀中和余斗有宿怨。”寇名说，“孙怀中的师弟，当年被余斗斩杀。孙怀中一直想报仇，但打不过余斗。所以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
沈玄舟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十四境巅峰的剑修，一直在等机会报仇。余斗的仇家，不止一个。
“师兄，二师兄知道吗？”
“知道。”寇名说，“余斗不在乎。他说，‘想报仇的，尽管来。’”
沈玄舟想起余斗的目光——像刀锋。那种自信，不是狂妄，是实力。
“除了大玄都观，还有岁除宫。”寇名继续说，“岁除宫在青冥天下东南，靠近浩然天下的边界。宫主叫吴霜降，人称‘少年宫’。他是兵家修士，走的不是道门的路。”
“兵家修士？”
“兵家，是儒释道三家之外的一个流派。兵家修士不修元神，不修金丹，只修肉身和杀伐之术。吴霜降是兵家中的异类，他发现了三教合一之路，但没有走。他在观望。”
沈玄舟想起原著中的内容——吴霜降走的是“心魔精进法”，将道侣化为心魔，再让自己为道侣心魔的心魔。
“师兄，吴霜降是什么境界？”
“十四境巅峰。”寇名说，“不在余斗之下。”
沈玄舟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是一个十四境巅峰。
“还有采收山。”寇名竖起第三根手指，“采收山在青冥天下北边，靠近蛮荒天下的边界。山主叫采收子，是散修出身，修为不算顶尖，但门人众多，遍布十四州。采收山不做别的，专做‘采收’——采天地灵气，收天下宝物。他们是青冥天下最大的商号。”
“商号？”
“对。你想要什么，只要出得起价钱，采收山都能给你弄来。你想卖什么，只要东西够好，采收山都能给你找到买家。”
沈玄舟想起原著中的一些情节，采收山确实是一个庞大的商业网络。
“师兄，白玉京和采收山的关系呢？”
“合作关系。”寇名说，“白玉京需要的东西，采收山帮忙采买；采收山需要保护，白玉京提供。互利互惠。”
沈玄舟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除了这三家，还有一些小势力，不成气候，不用多记。”寇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青冥天下的格局，就是白玉京居中，各方势力环绕。白玉京名义上统领天下道门，但实际上，各方势力各怀心思。大玄都观不服，岁除宫不理，采收山不靠。白玉京能维持这个格局，靠的是实力——有余斗在，没人敢乱动。”
沈玄舟若有所悟。余斗是白玉京的刀。刀在鞘里，没人敢伸手。刀出鞘，就是血。
“师兄，师弟以后行走天下，需要注意什么？”
寇名看着他。“注意三件事。第一，不要惹大玄都观的人。孙怀中护短，你伤了他的人，他会亲自来找你。第二，不要得罪岁除宫的人。吴霜降这个人，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第三，不要欠采收山的人情。他们的债，不好还。”
沈玄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