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今天教什么？”
“教你白玉京的修行心法。”大先生放下茶杯，“之前你修的是基础法门，筑基、开窍、观想。这些是‘术’。今天要教的，是‘法’。”
“术”和“法”的区别，沈玄舟大概知道。术是具体的操作方法，法是背后的原理和规律。知道术，能修行；知道法，能修得更好、更快、更稳。
“白玉京的修行心法，核心是四个字——‘道法自然’。”大先生的声音不紧不慢，“这四个字，你在《道德经》里读过，在讲道中听过。但‘读’和‘听’是一回事，‘修’是另一回事。”
沈玄舟坐直了身体。
“道法自然，不是‘道效法自然’，而是‘道就是自然’。自然不是‘自然界’，是‘自己如此’。”大先生看着他，“修行也是一样。修行的最高境界，不是‘你做到了什么’，而是‘你成为什么’。你不需要刻意去做什么，你只需要成为你自己。”
沈玄舟若有所悟。“师兄，那怎么‘成为自己’？”
“先要知道‘自己’是什么。”大先生说，“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吗？”
沈玄舟想了想。“师弟是一个修行者，是道祖的弟子，是……”
“不是。”大先生打断了他，“那些是身份，不是‘自己’。‘自己’是——你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想的时候，剩下的那个东西。”
沈玄舟愣住了。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想，剩下的那个东西？他闭上眼睛，尝试什么都不想。但念头像猴子一样，在脑子里跳来跳去，怎么也停不下来。一会儿想到今天的修行，一会儿想到寇名说的话，一会儿想到方远。那些念头像一群被惊动的鸟，扑棱着翅膀，怎么都赶不走。
“很难。”他睁开眼睛。
“难。”大先生说，“所以需要修行。修行的第一步，不是‘得道’，是‘静心’。心不静，什么都做不了。心静了，才能看到‘自己’。”
沈玄舟想起大先生说过的话——“打坐就是打坐，不要给它加任何东西。”
“师兄，静心的方法是什么？”
“观呼吸。”大先生说，“你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吸气的时候，知道自己在吸气；呼气的时候，知道自己在呼气。不要控制呼吸，只是观察。呼吸长，知道呼吸长；呼吸短，知道呼吸短。不评判，不干预，只是看着。”
沈玄舟闭上眼睛，开始观呼吸。吸气，知道吸气。呼气，知道呼气。一开始，念头还是很多。一会儿想到今天的修行，一会儿想到寇名说的话，一会儿想到方远。但他没有跟着念头跑，只是回到呼吸上。念头来了，知道念头来了；念头走了，知道念头走了。不追，不赶，不压，不放。只是看着。
慢慢地，念头少了。呼吸变得绵长、均匀。他的身体变轻了。不是“轻飘飘”的轻，是“透明”的轻。像一块冰在阳光下慢慢融化，变成了水，变成了气，变成了光。他“看到”了自己。不是“看到”身体，不是“看到”经脉、窍穴、丹田。是“看到”那个——什么都不想的时候，剩下的那个东西。
它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大小。但它存在。确凿无疑地存在。像一盏灯，在黑暗中亮着。光不强，但很稳，不会被风吹灭。
沈玄舟睁开眼睛，眼眶湿了。“师兄，师弟看到了。”
大先生看着他，目光中有一丝满意。“看到就好。以后每天观呼吸半个时辰。不急不躁，只是看着。”
“师弟记住了。”
“白玉京的心法，不只是观呼吸。”大先生继续说，“观呼吸是‘静’，但修行不能只静不动。还要‘动’——在动中保持静。你在走路的时候，在吃饭的时候，在说话的时候，在与人交往的时候，都要保持那个‘静’。”
沈玄舟想起大先生之前说过的话——“静不是不动，静是不乱。”
“师兄，怎么才能在动中保持静？”
“练习。”大先生说，“先从简单的事开始。走路的时候，只走路，不想别的。吃饭的时候，只吃饭，不想别的。说话的时候，只说话，不想别的。一件事做完了，再做下一件事。不着急，不慌乱，不提前想。”
沈玄舟若有所悟。“这就是‘活在当下’？”
“可以这么说。”大先生点了点头，“修行不是要你放弃生活，是要你更深入地生活。你以前是‘活在过去’或‘活在未来’，修行是让你‘活在现在’。现在，就是当下。当下，就是道。”
沈玄舟深吸一口气。“师弟明白了。”
“去吧。从今天起，每天观呼吸半个时辰，打坐六个时辰，观想两个时辰。走路的时候，只走路；吃饭的时候，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