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很规律，比在清微观的时候还要规律。但沈玄舟不觉得无聊。因为他每一天都在变强。
坚韧境的修行比铜皮境难得多。经脉比皮肉脆弱，淬炼的时候不能用力过猛，否则经脉会断裂。但也不能太温和，太温和了没有效果。要找到那个恰到好处的“度”，像走钢丝一样，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沈玄舟花了好几天才找到感觉。
这天下午，他从天机阁借了几本关于白玉京格局的典籍，回到自己的小院，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翻看。夕阳西下，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把竹子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翻开第一本书，书页泛黄，边角卷曲，有一股陈旧的墨香。
典籍是用一种他不太习惯的文言写成的，读起来很费劲。但他耐着性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啃。遇到不认识的字就猜，猜不出来就跳过去，等读完整句再回头琢磨。像一个拆弹的人，每一根线都要小心处理。
白玉京，道祖以无上神通开辟的道门中枢，位于青冥天下之最高处。五城：玉皇城、紫微城、太微城、天市城、大罗城。十二楼：承露、望仙、摘星、步云、听涛、观澜、栖霞、枕月、抱朴、守拙、忘机、无为。
沈玄舟把十二楼的名字念了一遍，觉得有些名字很美。“听涛”“观澜”“栖霞”“枕月”——不像楼的名字，像诗的题目。他想象自己站在“观澜”楼上，看着云海翻涌如波涛，那个画面一定很震撼。
三位掌教：大掌教寇名，二掌教余斗，三掌教陆沉。道祖极少露面，白玉京的实际事务由大掌教主持，二掌教执掌律法，三掌教分管典籍和推演。
沈玄舟在“余斗”这个名字上停了一下。余斗。人称“真无敌”。他在原著中读到过这个名字，但从典籍中读到，感觉不一样。纸上的字是冷的，但那些字背后的人，是活的。他想起老道士说过的话：“二掌教余斗，人称真无敌，修道八千年，从未一败。”八千年的从未一败，那是什么概念？一个人活了八千年，打了八千年的仗，从来没输过。
他把书翻到下一页，上面写着青冥十四州的名称和简介。
幽州：道观林立，道门最兴盛之处。雍州：佛道交织，三教合一气息最浓。沛州：多山水，灵气充沛，散修云集。并州：多荒山野岭，妖兽横行。密州：多密林，药材丰富，毒虫也多。
沈玄舟把这些州名背了下来。也许有一天，他会去这些地方看看。不是也许——他一定会去。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意义，不就是去看看那些在书里读过的地方吗？
他又翻了几页，看到了一段关于道官体系的介绍。
白玉京道官分九品，从九品到一品，品级越高，权柄越大。九品至七品为低阶道官，负责日常事务；六品至四品为中阶道官，执掌一方；三品至一品为高阶道官，参与白玉京的核心决策。三位掌教不在品级之中，他们高于一切道官。
沈玄舟合上典籍，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那几竿竹子发呆。竹子很绿，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他在想一个问题——他一个铜皮境的记名弟子，在白玉京这个庞然大物面前，算什么呢？什么都不算。连一颗螺丝钉都算不上。
但他不沮丧。因为他知道，每个人都是从什么都不算开始的。道老大、余斗、陆沉，他们也是从下五境一步一步走上来的。他们能做到的，他也能。
沈玄舟站起来，把典籍放回屋里，回到院子里，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打坐。天地元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他的毛孔进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流动。他按照道官讲的方法，引导元气一点一点地浸润经脉，不急不躁，像春雨润物。
丹田里的烛火微微跳动。古书在怀里温热。沈玄舟的心慢慢静了下来。
傍晚的时候，有人敲门。
沈玄舟睁开眼睛，站起来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记名弟子道袍，圆圆的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好，我叫方远，住在你隔壁。”年轻人说着，举了举手里的食盒，“厨房今天做了红烧肉，我多打了一份，想着你可能还没吃。”
沈玄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多谢，进来坐。”
方远摆了摆手。“不坐了，我还要回去打坐。明天演武场见。”他把食盒塞给沈玄舟，转身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对了，碗不用还了，我有很多。”
沈玄舟拿着食盒，站在门口，看着方远圆滚滚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他打开食盒，红烧肉的香味扑面而来。不是那种精致的、经过精心调配的香味，而是一种粗犷的、带着烟火气的香味。像是有人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大锅炖出来的那种味道。
他端进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