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小成”，不是“大成”，是“圆满”——下五境第一重的最高峰。老道士说过，铜皮境圆满的标志，不是皮肤有多坚韧，而是天地元气能否在皮肉之间形成完整的循环，像血液一样周流不息，永不枯竭。
他已经在大成的门槛上站了七天。七天里，他每天打坐六个时辰，引导天地元气一遍又一遍地淬炼皮肉。每一次，元气都能顺畅地走遍全身，但在回到丹田的那一刻，总会有一丝损耗——不多，但确凿无疑。像一桶水，倒出去，收回来，总会洒掉几滴。
“洒掉的，就是你的根基。”老道士的话在耳边回响，“铜皮境圆满的人，元气周流不息，无漏无耗。你洒一滴，说明你的皮肉还有缝隙，元气能从缝隙中溜走。”
沈玄舟知道，要填补这些缝隙，只有一个办法——把皮肉淬炼到极致，让每一个毛孔、每一条纹理都密不透风。这意味着，他要把自己放在火上再烤一次。
不，比上一次更烈。
上一次冲击铜皮境，他只是初步引气入体，淬炼了皮肤的表层。这一次，他要淬炼的是皮肉的每一个层次——表皮、真皮、皮下组织，甚至连接皮肉与筋骨的筋膜。
老道士给了他三天的准备时间。
“这三天里，你什么都不要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把精气神养足。”老道士说，语气比平时严肃了许多，“冲击圆满不是闹着玩的，稍有不慎，皮肉撕裂，轻则休养数月，重则根基受损。”
“会死吗？”沈玄舟问。
老道士看了他一眼。“不会死。但你会希望自己死了。”
沈玄舟没有笑。他知道老道士不是在吓唬他。
三天的准备期，沈玄舟没有回观星台，而是留在了清微观。老道士每天给他熬药膳，药材都是从山上采的，新鲜，带着泥土的气息。药膳不好喝，苦中带涩，涩中带酸，但喝下去之后，全身会涌起一股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慢慢燃烧。
第三天晚上，沈玄舟躺在清微观偏殿的被褥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院子里有虫鸣声，一声一声，不急不慢。
他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这么拼？他完全可以慢慢来，用一年、两年、三年的时间，水到渠成地突破铜皮境圆满。没有必要冒这个险，没有必要把自己逼到极限。
但另一个声音在说——你没有时间。
不是有人给他设了期限，而是他心里的那根弦一直绷着。他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危险。铜皮境，在这个飞升境遍地走的世界里，连蝼蚁都算不上。他需要变强，尽快变强。不是为了争强好胜，是为了活下去。
沈玄舟闭上眼睛，把杂念压下去。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四天，卯时。
沈玄舟盘膝坐在清微观后院的一块青石上。青石是老道士特意为他选的，平整，光滑，坐上去不凉不热。老道士站在三丈外，双手拢在袖子里，安静地看着他。
“准备好了？”老道士问。
沈玄舟点头。
“那就开始吧。记住，不要硬撑。撑不住了就喊停，我在这里。”
沈玄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天地元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身体。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引导元气从头顶百会穴进入，而是把全身的毛孔全部打开——这是老道士教他的方法，铜皮境圆满的关键，不在于某一条经脉有多通畅，而在于全身的每一寸皮肤都能与天地元气沟通。
元气从每一个毛孔涌入。
那一瞬间，沈玄舟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
疼。不是上一次那种“千针穿刺”的疼，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剧烈的、像是有人拿着刀在剥他的皮的疼。天地元气不再是温顺的小蛇，而是变成了无数把锋利的小刀，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钻进去，切割他的皮肉，撕裂他的纹理。
沈玄舟咬紧了牙关。血腥味在嘴里蔓延——他把嘴唇咬破了。
天地元气的涌入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猛烈。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扔进沸水的虾，身体在不断地收缩、扭曲、痉挛。汗水从每一个毛孔涌出来，瞬间被蒸干，又在下一波元气涌入时再次涌出。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擂鼓，又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撞击，想要破体而出。
“守住心神。”老道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很轻，但很清晰，“不要对抗，不要抗拒。元气不是你的敌人，它是在帮你重塑皮肉。你越抗拒，就越疼。”
沈玄舟试着放松。很难。当你的身体在被千刀万剐的时候，让你“放松”，就像在你被火烧的时候让你“别怕烫”一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他试了。他想象自己不是坐在青石上，而是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