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守旧繁复,浪费人力物料。”
苏云溪语气清淡。
“我删去无用步骤,简化工序,自然快。”
贤妃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神色慢慢凝重。
“你可知这纸若是流出宫外,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苏云溪坦然直视她。
“意味着,世家把持的纸张壁垒,裂了一道缝。”
贤妃沉默两息,低声问。
“你想做什么?”
苏云溪拉过石凳,径直坐下。
风吹过桂树,枝叶轻响。
“我想开书局,设报馆。”
“印市井报纸,记朝野见闻。印蒙学课本,教百姓识字。印农耕杂书,教人谋生度日。”
“定价极低,几文钱便能买到一册。”
贤妃指尖无意识摩挲刀柄皮绳。
这是她深思权衡时,独有的小动作。
“你可知风险?”
她声音压得极低。
“纸张、书本、学识,是世家数百年来的根基。”
“商人不敢碰,官吏不敢沾,皇室不愿动。”
“你一介后宫嫔御,私下造纸,等于主动伸手去碰天下世家的逆鳞。”
“我明白。”
苏云溪没有半分迟疑。
“所以我不用苏嫔的身份露面。”
“我要假身份,要宫外代理人,要一间隐秘书局。暗处行事,绝不牵连自身。”
贤妃安静望着她。
“你有刀,能杀伐,能护身。”
苏云溪语气坚定,字字清晰。
“我有纸,能传文,能开智。”
“刀护住人的命,纸打开人的眼。”
“姐姐,你要不要,同我赌这一局?”
院中微风轻扬,安静得落针可闻。
贤妃笑了起来。
“我本就有刀。”
她低头看向石桌上那张平民纸。
“如今,多了你这一张纸。”
她指尖轻轻抚过纸面。
“我给这纸,起个名字。”
苏云溪应声。
“叫平民纸。”
“不为权贵,不供世家。”
“天下平民,皆可用。”
“好名字。”
贤妃点头,干脆利落。
“朴素直白,心怀众生。”
她停顿片刻,缓缓开口。
“你要的人,我有。”
苏云溪眸光一动。
“前朝老兵,姓陆,断臂退伍。”
贤妃笑着说。
“曾救我父亲一命,为人寡言,嘴硬心软,忠心守诺。”
“如今在城东打理一间货栈,算账、管人、藏事,样样稳妥。无牵无挂,绝不受人胁迫。”
这个条件,完美得无可挑剔。
无家人软肋,有忠义底色,做事老练,身世干净隐蔽。
苏云溪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她将桌上纸张对折,干净利落撕成两半。
一半推给贤妃。
“我留一半,你拿一半。”
“东城铺子,我来出钱,你来托人安排。”
贤妃指尖捏住那半张米黄纸张,纸面轻薄,分量却重如磐石。
“我有一个要求。”
她抬眼,目光认真。
“我要亲眼看见,平民纸印出的第一本书。”
“简单。”
苏云溪轻笑一声。
“先定书局名号。”
“长春书局,文雅清淡,适合藏书印书。”
“不行。”
贤妃果断否决。
“太软,压不住风浪。”
“那你想一个。”
“延福刀纸局。”
苏云溪失笑,眉眼弯起。
“你这名头谁敢进?百姓还以为进店要挨一刀。”
贤妃抚额。
“确实不妥。”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