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开一场直播,在线人数就往上涨一截。
弹幕密密麻麻,打赏提示音响个不停。
贤妃这些天几乎日日往长春宫跑。
开始还找个由头——来借花露、来尝新点心。后
来由头也不找了,直接推门进来,自己搬椅子坐到桂花树下。
有时候带把刀来磨,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着喝茶看苏云溪直播。
今天她又来了。
苏云溪正瘫在躺椅上盯着桂花树发呆,听见院门嘎吱一声,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全后宫推门不敲的只有一个人。
“你又来蹭饭。”
“今天没蹭。我带了东西。”贤妃把手里一个油纸包搁在石桌上,“酱牛肉。我哥从宫外捎进来的,说是北边军营的方子,卤了三天三夜。你尝尝,比御膳房的强。”
苏云溪睁开一只眼。“你哥又进宫述职了?”
“上月来的。说边疆最近不太平,北狄那边蠢蠢欲动,他得在京城多待一阵子。”贤妃自己动手倒了杯茶,一口灌下去,“不说这个。你昨天蒸的那个桂花露,给我装一瓶。我拿来擦刀。”
“那是擦脸的。”
“擦刀也行。刀柄是木头的,干了裂口。”
苏云溪盯着她看了片刻。“……行。你爱擦什么擦什么。”
贤妃满意地点了点头,撕了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这几天直播教的东西,我宫里那几个丫头全在学。昨天她们在院里架了口锅熬肥皂,差点把灶台烧了。”
“然后呢。”
“我让她们搬去后院熬。后院有口井,万一烧起来能浇水。”贤妃顿了顿,语气很正经,“我还在旁边放了把刀守着。”
“……你守什么。”
“万一熬炸了呢。刀能挡碎片。”
苏云溪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忽然就开始笑。
贤妃被她笑得莫名其妙,问笑什么,苏云溪说没事,就是觉得以后要是打仗了炮弹不够用可以把你宫里那锅皂液运上去。
贤妃想了想,说那得先改良配方,炸起来威力更大。
两人居然就这个问题探讨了半盏茶的功夫,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猪油比例太高,得换成别的油。
闲扯够了,苏云溪瘫回去,望着头顶的桂花树。
“姐姐,自从我出冷宫开始,好像很久没听到皇上进后宫的消息了。”
贤妃把茶杯搁下。“你才发现?”
苏云溪侧过头看她,“怎么,你知道?”
贤妃靠在椅背上,望着桂花树。
“朝堂上这几个月忙得脚不沾地。南边水灾刚稳下来,北边又开始不太平。户部天天在算钱,兵部天天在算人,我爹连给我捎酱牛肉都是顺路让人带的,进宫述职说了三句话就被叫走了。皇上比我爹还忙,赈灾的折子堆得像小山,边疆的军报一封接一封,御书房的灯每晚都亮到后半夜。”
苏云溪沉默了一会儿。“那后宫呢。他这几个月来过吗。”
“没来。不光没来你这,哪宫都没去,我那儿更不用提——他上次去延福宫还是过年的时候。”
“多久了?”
“大半年吧。”贤妃想了想,“上次见他还是元宵。站在城楼上点了盏灯,然后就回御书房了。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脸都是青的,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烦的。”
苏云溪望着桂花树,好一会儿没说话。
“怎么,想皇上了?”贤妃嚼着酱牛肉问。
“不是想。”她开口了,“只是忽然觉得,当皇帝也挺没意思的。大半年不进后宫,批折子批到后半夜,谁在等他他不知道,谁在怨他他也没空知道。”
贤妃嚼牛肉的速度慢了,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你想说什么。”
“我想起一首诗。”
“谁写的。”
“李白。”
“又是李白?”贤妃把酱牛肉放下,摆出听戏的架势,“念来听听。”
苏云溪望着桂花树,声音不高,像在念给自己听。
“美人卷珠帘——”
“李白还写过这种?”贤妃打断她。
“李白写过很多种。坐好。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贤妃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侧短剑的剑柄。
“不知心恨谁——这句太狠了。宫里多少女人,天天等着盼着,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在恨什么。恨皇上不来?他也不是不想来。恨这堵宫墙?墙又不是今天才有的。”
“恨天太高,地太远,日子太长。”苏云溪接了一句。
贤妃没有接话,过了很久才开口:“你这首诗别在直播里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