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
【先生说值就是值!翰林院都没先生大方!!】
【先生你是不是也觉得娘娘今天诗兴大发特别帅!】
苏云溪看着那条弹幕,笑了一下。“先生觉得诗配得上画?”
【清平客】:诗好,画好,念诗的人更好。
弹幕又炸了。
苏云溪没有接这句话。
她低头喝茶,贤妃在旁边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点。
德妃展开第三幅卷轴。
前两幅山水花鸟,展开时动作利落,像处理公务。
画的是一树梅花。
枝干瘦硬,花朵寥寥几朵,开得很倔,像咬紧牙关。
画上只有一行小字,笔迹很细。
“乙亥冬,静植于长乐宫。”
“这是我姑母画的。”德妃的声音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她离宫前画的最后一幅画。”
苏云溪低头看那幅梅花。
和前两幅完全不同——山水和花鸟是画给人看的,这幅不是。
这幅是画给某一个人的。梅枝画得不自然,有几根枝干走势刻意,不像在画树,像在写信。
她用目光一笔一笔描那些瘦硬的枝干,沉默了很久。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弹幕又炸了。
【又来一首!!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不是,娘娘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诗!!三分钟一首,首首不重样!!】
【前一首快意,中间一首华美,这一首孤傲!娘娘是在看画还是看人!】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这句我听了想哭!!梅花不是雪,但比雪还干净!】
【这首是谁写的!!王安石吗!!】
苏云溪说:“这首是王安石写的。也是一个很远的人。他和李白不一样,李白写诗靠喝酒,他写诗靠较劲。这个人一辈子都在跟人较劲,但写出来的诗,每一句都是掏心掏肺的。”
德妃抬眼看她。那双很沉的眼睛里有了一点波动,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瞬。“苏贵人认识的人,都不是寻常人。王安石——这名字我记下了。”
德妃将三幅画仔细收好,动作很轻。然后她重新坐下来,看着苏云溪和贤妃。
“明日若有空,来我这儿喝茶。不带贤妃也行。”
贤妃在旁边哼了一声。“想撇开我?”
德妃难得露出了一点笑意。“不敢。贤妃娘娘带剑来也行。长乐宫不缺茶杯。”
贤妃说这还差不多。
从长乐宫出来后。
“你那个李白,我越想越不对。”
“朝辞白帝彩云间,白帝是哪?千里江陵一日还,江陵又在哪?大曜没有白帝也没有江陵。还有长安。你说的所有地名,我爹教我的舆图上都没有。”贤妃停下脚步,盯着她,“这些地名不是大曜的。诗也不是。你是从哪儿来的?”
苏云溪站在甬道中间。
三首诗,她只念了一遍,贤妃就抓住了所有的破绽。
武将的女儿,记地图比记什么都准。
“姐姐,我以后告诉你。”
贤妃看了她一会儿。“行。你说以后,我等以后。但别让我等太久。我是急性子。”
“知道啦,姐姐。”
御书房。
萧珩把那三首诗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忽然提起笔来。
第一张,行草。“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第二张,楷书。“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第三张,隶书。“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他搁下笔,把三张纸并排铺开,看了很久。
“好诗。好一个李白,好一个王安石。”他顿了顿,“还有她。”
小李子小声问:“陛下,这三首诗是谁作的?”
“两个很远的人。加一个很近的人。”萧珩把三张纸平展地放在案角,用镇纸压住,“传朕口谕。让翰林院誊一百份,六宫各一份。就说朕觉得好。而我写的这一份送到长春宫,不必说是朕抄的。”
当夜,翰林院的誊本还没散出去,消息已经传开了。
不到半夜三首诗传遍了半个后宫,第二天誊本一散,整个后宫都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