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诗要是在翰林院,当场就要被人抄下来裱墙上!!】
苏云溪看着弹幕笑了一声。“这诗不是我作的。是一个叫李白的人写的。他写诗,我替他念给这幅画听。”
“李白是谁?”贤妃皱着眉,“朝辞白帝彩云间——白帝是哪?”
“白帝是……一个地方。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
“远到去不了。”苏云溪说,“你别打听了。他的诗我念给你们听,你们觉得好听就行。”
德妃开口了。
“千里江陵一日还。一日千里,好大的气魄。”她看苏云溪的目光比之前多了一层东西,“苏贵人认识的人,都不是寻常人。”
“确实。李白这个人,一辈子没当过官。他写的诗,再过一千年还有人念。”苏云溪拍了拍手,“我用他的诗配这幅山水,不算辱没。”
弹幕又炸了。
【一辈子没当过官全天下都知道他!!这是神仙吧!!】
【再过一千年还有人念!!娘娘你确定这人不是你编的!!】
【娘娘你让李白来宫里!!翰林院需要他!!】
【让李白开直播!!我打赏!!】
苏云溪看着弹幕哭笑不得。“李白的直播你们打赏不起。他一首诗的稿费够买下半个长安。”
【等等,长安是哪?】
【娘娘又说奇怪的地名了。】
【白帝、江陵、长安,娘娘脑子里到底有多少地图。】
苏云溪面不改色地把话题岔开。“这些地名都是从古籍里看来的,你们别打听了。下一幅画。”
德妃展开第二幅卷轴。
花鸟,画的是牡丹,大团大团的红紫,铺满整张纸,富丽得几乎要从纸面上溢出来。
跟前一幅山水完全两个风格,一个清冷孤峭,一个热闹张扬。
“这是我母亲画的。”德妃说,“她喜欢牡丹。”
苏云溪低头看那牡丹。
画得不算好,技法糙了些,但用色大胆,每一笔都像是在喊。
她笑着说:“这幅给你念一首。”转向那幅牡丹,声音放轻了半分,“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弹幕疯了。
【云想衣裳花想容!!这句好美!!牡丹见了这诗都要多开两朵!!】
【娘娘你是诗仙转世吧!!三幅画三首诗!!首首不一样!!】
【轻舟已过万重山是快意,墙角数枝梅是孤傲,云想衣裳花想容是华美!娘娘你到底认识多少人!】
【上一个写诗的是李白,这一个是谁!!】
“这首也是李白写的。他写诗有个特点,夸人不直接夸,拐着弯夸。云想衣裳花想容,其实是说穿云彩当衣服,牡丹花都比不上她的容貌。”
贤妃凑过来看那牡丹。“这花画得也就那样,你念完诗,我倒觉得它好看了。”
“诗和画本来就是互相成全的。画给了诗形状,诗给了画魂。”
弹幕忽然安静了一瞬,然后疯狂刷屏。
【画给了诗形状,诗给了画魂!!娘娘你这句话已经是诗了!!】
【强烈要求翰林院把这三首诗裱起来挂墙上!!娘娘你今天不是来赏画的,是来砸场子的!!】
【德妃娘娘以后还敢请娘娘赏画吗!!每次赏画都要被诗词轰炸!!】
德妃看着弹幕,嘴角终于有了一个明显的弧度。“本宫以后可能要多请苏贵人来赏画了。长乐宫还有几幅画,改日一并请贵人看看。”
“那娘娘多备点点心。你们长乐宫的芝麻糖,比御膳房的甜。”
“你想要什么点心?”
“酒酿圆子。我们长春宫的吴妈妈做的,改天给娘娘带一碗来尝尝。”苏云溪面不改色,“不过不能带太多,贤妃姐姐也要吃。”
贤妃从枣泥饼里抬起头。“谁跟你抢。我延福宫的厨子也会做。”
“你们延福宫的厨子是军厨出身,做出来的圆子有刀气。”
弹幕全在刷“瘫妃和刀妃又开始了”“赏画会变相声专场”“德妃娘娘快习惯这两个人”。
德妃看着弹幕,对贤妃说:“贤妃娘娘,苏贵人每次开直播都是这样吗。”
“差不多。你多请她几次就习惯了。这帮观众你也要习惯,他们打字很快,嘴也碎,但都是好人。”
就在这时,一条银色弹幕缓缓飘过屏幕顶端。
【清平客】打赏铜钱六千文。
【清平客】:三首诗,值这个价。
弹幕瞬间炸了。
【先生来了!!先生今天一直在窥屏!!一言不发就砸六千文!!】
【先生这是给诗的钱还是给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