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走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眼眶还是红的。
苏云溪冲她摆了摆手,意思是“赶紧去,别磨蹭”。
她不太擅长面对这种眼神——被人当成救命稻草的眼神。
苏云溪也已经确定刘喜是华贵妃的人,如果明着赶走等于跟翊坤宫撕破脸。
她现在手里牌不够,不能硬碰。
但留着这么个人在院子里天天盯着春桃,她又浑身难受。
算了,先恶心他一下。
当天下午苏云溪开了场直播。
内容是教冬梅识字,教到一半忽然对着镜头来了句:“长春宫的人,我用谁不用谁,心里都有数。”
弹幕瞬间精神了。
【来了来了,娘娘又要开始宫斗教学了】
【这次轮到谁了】
苏云溪托着腮,语气懒洋洋的:“有些人啊,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可惜本宫不吃甜。本宫喜欢吃咸的,最好是咸得齁嗓子的那种。”
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咸得齁嗓子是什么鬼】
【翻译:拍马屁没用,本宫不吃这套】
【刘喜:你直接报我名字得了】
【娘娘这嘴,刀刀不见血但刀刀疼】
苏云溪余光里看见刘喜扫地的动作停了一瞬。
苏云溪收回目光,打了个哈欠。“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冬梅,把字帖拿回去练,明天交作业。”
冬梅脆生生应了。
直播关掉以后,阿冻凑过来小声问:“娘娘,您刚才那话是说给刘喜听的?”
“不然呢?说给桂花树听的?”
阿冻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傍晚春桃来了一趟,手里攥着一张纸条。刘喜塞给她的,让她明天送出宫。苏云溪展开看了一眼——“苏疑春,春未露。”
翻译过来:苏云溪怀疑春桃,但春桃没暴露。
苏云溪看完啧了一声。“这人写情报还挺省字,搁现代能当标题党。”
春桃没听懂,但娘娘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她也就没那么怕了。
纸条照送,一个字不改。
苏云溪把纸条还给春桃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手指上又添了新的针眼。
“昨晚又扎了?”
春桃把手往身后藏。“奴婢……”
“别藏了。等春生出来,你这手好好养着,留了疤不好看。”
春桃的眼眶又红了。“娘娘,春生他真的能出来吗?”
苏云溪看着她。这个问题春桃问了不止一遍,每一遍都像是在悬崖边上拽绳子,生怕绳子断了。
“能。”
春桃走后,苏云溪在椅子上瘫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走到窗前站定。
她盯着那些叶子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连清平客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一个连性别都不知道的人,她就把春生的命托付出去了。
苏云溪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不是她轻信,是她实在没人可求了。
第二天,刘喜开始试探春桃。
苏云溪在廊下喝茶,看见刘喜凑到春桃身边,笑嘻嘻递了块东西过去。“春桃姐姐,尝尝,我从御膳房讨来的芝麻糖。”
春桃接了糖。还扯出一个笑来。“多谢刘公公。”
苏云溪放下茶盏,拖着步子走过去。
经过刘喜身边时脚步一顿。
“小刘子。”
刘喜立刻转身,脸上堆满笑。“娘娘有什么吩咐?”
苏云溪上下打量他一眼,表情真诚。“你牙上沾了菜叶。”
刘喜的脸瞬间涨红,赶紧捂住嘴,含含糊糊道了谢,转身就跑。
春桃愣在原地,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不敢,整张脸憋得扭曲。
阿冻正好端着果盘走过来,看见刘喜捂着嘴狂奔的背影,莫名其妙。
下午阿冻来报:刘喜出了一趟长春宫,往翊坤宫方向去了,不到半柱香就回来。苏云溪正趴在桌上小憩,听完把脸从胳膊上抬起来,脸颊上留了一道红印子。
“半柱香,不够见华贵妃,但够见贵妃身边的嬷嬷。”她打了个哈欠,“刘喜这是去报信了。报什么?报本宫今天当众说他牙上有菜叶。”
阿冻:“……”
“娘娘,您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苏云溪重新把脸埋进胳膊里,“他报他的,我睡我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菜叶来了就说没有。”
刘喜去翊坤宫报信,说明他还没察觉春桃已经反水——这是好消息。
天擦黑的时候,苏云溪把春桃叫到跟前。
“刘喜今天给你的糖,你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