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三朝静待佳音至 一缕红绳盼弟归

    “没有。奴婢收起来了。”

    “扔了。以后他给的任何东西都不要碰。”

    苏云溪把目光移开。“今晚别扎了。你要是睡不着,去找阿冻说说话。”

    春桃低头应了。

    这一夜苏云溪睡得不太好。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手指悬上去,又收回来。

    睡。明天再说。

    第三天时间过得特别慢。

    苏云溪坐在窗前,看着桂花树的影子一点一点往东挪。

    突然,阿冻手里举着一封信,跑过来。

    苏云溪接过来,信封没有落款,封蜡是一枚极简的云纹。

    她拆开,里面掉出两样东西。

    一条褪了色的红绳。编得歪歪扭扭的同心结,系着一颗被摸得光滑发亮的小木珠。

    红绳下面压着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展开,纸上没有字,只在右下角印了一个小小的、模糊的泥印子。

    五根手指头细细的,小指旁边还有一道斜斜的划痕——不是大人的手。

    苏云溪把纸翻过来。

    背面写着一个字。歪歪扭扭,蚕豆大小,笔画是颤的。

    “春。”

    苏云溪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她把红绳攥在掌心里,站起来,冲后院喊了一声:“春桃!”

    春桃从配殿跑出来,围裙没解,手上还沾着面粉。

    苏云溪把红绳递过去。“你弟的东西。认得吗?”

    春桃接过去,只看了一眼。

    整个人滑坐在地上。

    她把红绳翻过来,看那颗木珠子。

    珠子底部有一道浅浅的牙印——春生长牙的时候咬的,咬完了还举起来给她看,说姐姐你看,珠子上有个月亮。

    她把红绳贴在脸上,贴在那颗有“月亮”的木珠子上,贴在那个歪歪扭扭的“春”字上,贴在那个小小的泥指印上。

    肩膀剧烈抽动,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阿冻蹲下去搂住她,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苏云溪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把那张纸也递过去。“还有这个。你弟亲手写的。”

    春桃接过纸,摸着那个“春”字,摸那个泥印子。春生的手指头细细的,小指旁边有道斜斜的划痕——去年冬天在马厩里被碎瓦片划的,伤口没好就干活,落了疤。她认得那道疤,认得这个泥印子。

    她把纸贴在胸口,和那条红绳贴在一起。嘴唇翕动了半天,只说出两个字。

    “娘娘。”

    “起来。地上凉,着凉了本宫还得给你请太医。”

    春桃被她拉起来,眼泪这才掉下来。她攥着苏云溪的袖子不肯松手。“娘娘,奴婢能见春生吗?”

    “能。但不是现在。他在城外安全的地方,等风声过去,我安排你们见面。”

    春桃拼命点头。

    “去洗把脸,今晚好好睡一觉。”

    春桃走到门口又回头,声音还带着哭腔。“娘娘,您今晚想吃什么?奴婢给您做。”

    苏云溪瘫回椅子上。“酒酿圆子。”

    阿冻在旁边小声嘀咕:“奴婢中午做的您才吃了两口……”

    苏云溪面不改色。“中午不饿,现在饿了。中午那碗凉了,重新做。”

    阿冻:“……”

    春桃破涕为笑,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转身往小厨房跑。

    夜深了。苏云溪打开私信栏,清平客的头像亮着。

    “先生。红绳收到了,泥印子和字也收到了。春桃信了。”

    【清平客】:嗯。

    “先生。你到底是男是女?”

    【清平客】:你猜。

    苏云溪噗嗤笑出来。行吧。她猜是男的。女的没这么爱卖关子。

    关掉面板,苏云溪在床上翻了个身。

    窗外,春桃的值夜被阿冻替了,阿冻说“你今晚睡个整觉”。

    春桃没有推辞。

    她躺在大通铺上,左手松松搭在被子外面,手腕上系着两条红绳月光落在两颗木珠子上,珠子表面温温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