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金缮
    苏云溪在长春宫住了三天,才发现了第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太好了。

    好得太过了。

    苏云溪蹲在库房里,把那几匹布料一匹匹翻开来细看。

    阿冻在一旁举着烛台,不解地问:“娘娘,这布料有什么问题吗?摸着挺软和的。”

    “就是太软和了。”苏云溪把布料凑近鼻尖闻了闻,又对着烛光看织纹,“缭绫是贡品,往年宫里得几匹都要记档。我一个刚出冷宫的贵人,内务府一口气送了六匹来。你觉得正常吗?”

    阿冻愣住了。

    苏云溪把布料放下,又去看别的。

    茶叶是今年的新茶,但罐底的茶叶碎得厉害,像是被人反复揉搓过。

    银丝炭烧起来确实没有烟,但她让阿冻烧了一盆放在殿里,第二天早上醒来,喉咙隐隐发干——这炭被人用碱水泡过,烧起来会释放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久了对嗓子不好。

    窗台上的漆是新补的,凑近了闻,掺了东西。

    什么东西她说不清,但那股淡淡的甜腥味让她想起冷宫里华贵妃灌她的那碗哑药。

    每一处都被做了手脚。

    苏云溪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阿冻有些害怕。

    “娘娘……”

    “没事。”苏云溪说,“她学聪明了。”

    华贵妃没有在明面上克扣她——那太蠢了,会落人口实。

    她给的全是上好的东西,甚至比规矩里的还要好。

    然后在这些“好东西”里,埋了一层又一层的暗刺。

    不急不躁,慢慢来。

    今天喉咙干一点,明天皮肤起疹子,后天精神不济——等真正出事的时候,谁也查不出原因,只会觉得是她自己身子弱。

    阿冻的脸都白了:“娘娘,咱们去找皇上吧?”

    “没必要”

    苏云溪把布料叠好放回原处。

    阿冻急得眼圈都红了:“那就这么忍着?”

    苏云溪没有回答。

    她抬手,唤出了直播面板。

    淡金色的光屏在虚空中展开,弹幕稀稀落落飘进来。

    天色还早,直播间里人不多,只有几十个早起的老观众在蹲守。

    【今天怎么这么早?】

    【娘娘早啊】

    【长春宫住得还习惯吗】

    苏云溪对着镜头笑了笑:“住得挺好。今天给大家看个有意思的。”

    她把那匹缭绫拿到镜头前,让观众看清织纹和色泽。“缭绫,贡品。这花纹、这手感,一匹值十两银子。内务府送了我六匹。”

    弹幕飘过几条【好看】【羡慕】。

    苏云溪没说话,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小瓶淡黄色的液体——白醋。

    她把白醋倒在一块帕子上,轻轻擦拭缭绫的表面。

    起初没什么变化,过了片刻,布料上浮出一层极淡的灰白色粉末。

    “这是皂角粉掺了草灰。”苏云溪用指尖捻起一点粉末,对着镜头,“缭绫本身没问题,但被人用这个泡过,晒干以后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你把它做成衣裳穿在身上,头几天没事,十天半个月以后皮肤开始痒、起疹子。查不出来的——谁会去查一匹看起来完好无损的布?”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谁干的?】

    【这也太阴毒了吧!】

    【主播你是怎么发现的?】

    苏云溪把布料放下,笑了笑:“因为我从来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她又拿起那罐茶叶,把罐底的碎茶叶倒在白纸上。“今年的新茶,一罐子都是完整叶片,只有最底下被揉碎了。不奇怪吗?完整的茶叶应该浮在上面,碎茶沉底。除非——有人先把碎茶装进去,再铺上整茶。为什么?因为碎茶叶会割嗓子。”

    银丝炭被她掰开一块,断面在光下微微泛白。“碱水泡过。烧起来无色无味,吸一晚上,第二天喉咙发干。吸一个月,嗓子就废了。”

    弹幕已经疯了。

    【这哪是送礼,这是慢性谋杀】

    【华贵妃吧?不用猜了】

    【可是这些东西拿去验都验不出毒,怎么告?】

    【太憋屈了!】

    苏云溪看着最后那条弹幕,忽然笑了。

    “憋屈什么。”她拿出从系统商城兑换的东西——白醋、碱面、蜂蜡、明矾,一样样摆在桌上,“她们喜欢在暗处动手脚,我就把这些手脚,一个一个拆给她们看。”

    她把缭绫浸入调好的白醋水里,轻轻揉搓。皂角粉和草灰被醋中和,随着水波散去。捞出来拧干,布料比之前更软更亮。

    “白醋解皂角,这是第一个。”

    碎茶叶被她倒进细筛,筛掉碎末,剩下的完整叶片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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