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陶罐,加了一把干桂花,盖紧盖子摇匀,放在炭火余温上烘着。“碎茶滤掉,桂花醒茶,这是第二个。”
银丝炭被敲成小块,放入碱水中煮沸,捞出晒干。“碱水解碱,这是第三个。她们用碱泡炭,我就用碱来解——以毒攻毒。”
窗台上的漆被她用蜂蜡重新封了一遍,封住那股甜腥味。
库房里的布料一匹匹搬出来,挂满整个院子。阳光照在缭绫上,那些看不见的粉末在光线里无处遁形,被风一吹就散了。苏云溪站在满院的缭绫中间,仰头看着那些飘浮的微尘,神色平静。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不知什么时候破了千。弹幕密密麻麻飘过,但她一条都没看。她只是在做手里的事,一件接一件,不慌不忙。
直到一条银色的弹幕缓缓划过屏幕。
【清平客】:你不怕吗?
苏云溪的动作停了一瞬。
怕?她当然怕。怕那碗哑药真的灌下去,怕那把剪刀没能兑换出来,怕冷宫里的某个夜晚再也醒不过来。但怕有什么用?怕解决不了缭绫上的皂角粉,也洗不掉银丝炭里的碱水。
“怕。”她对着镜头说,声音很轻,“但我更怕被人当成好摆弄的软柿子。”
她拿起那只完好的白瓷茶盏,倒了一杯新泡的桂花茶,举起来对着镜头。
“先生,这杯茶是干净的。我自己验过,自己泡的。”
她喝了一口,桂花的甜香在舌尖化开。
“好喝。”
【清平客】打赏铜钱一千文。
银色弹幕再次飘过。
【清平客】:这杯茶,我接了。
御书房里,萧珩放下朱笔。
他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只同样的白瓷茶盏,里面的茶已经凉了。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凉的桂花茶带着微微的苦涩,从舌尖一路滑进喉咙。
小李子进来换茶,见皇上自己端着空茶盏发呆,试探着问:“陛下,要换新茶吗?”
“不必。”萧珩把茶盏放下,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今天的茶,够暖了。”
殿外,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
长春宫的老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动。树下,苏云溪把最后一匹缭绫晾上竹竿,后退两步,看着满院的布料在阳光下翻飞,像一大片柔软的云。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了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