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也笑了。
“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他说,“快进屋。”
他接过我手里的东西,走在前面。我看着他背影,还是瘦瘦的,肩膀却比以前宽了。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给我夹菜。
“姐,你吃这个。”“姐,这个你爱吃的。”
我妈说:“行了行了,让你姐自己吃。”
他嘿嘿笑,继续夹。
走的时候,他又送我到大门口。
“姐,下次啥时候回来?”
“国庆吧。”
“那也没几个月。”他点点头,“行,到时候我给你留好吃的。”
车开了,我回头看。他又站在那儿,人群里,一个人。
这次我没哭。
因为我知道,不管我走多远,他都在那儿。
三个月后,我怀孕了。
打电话回家报喜,我妈高兴得不行,说她要来照顾我。我爸在旁边抢电话,说让他也说两句。
弟弟一直没接电话。
我问妈,晓峰呢?
妈说,在修车厂呢,晚上回来我让他给你打。
晚上,他真的打来了。
“姐,听说你怀孕了?”
“嗯。”
“那你得好好吃饭,别饿着我外甥。”
“你怎么知道是外甥?”
“外甥女也行。”他说,“都一样。”
我笑了。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摸着自己还没隆起的肚子。
忽然想,这孩子以后,也会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吗?
如果有,他们也会像我和晓峰这样吗?
会吵架,会打架,也会在对方最难的时候,递上一根金条。
四年后。
我带着孩子回老家过年。
儿子三岁半,正是最闹腾的年纪。一进院子就到处跑,鸡都让他撵得满院飞。
晓峰从屋里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叫舅舅。”我说。
儿子躲在我腿后面,偷偷看他。
晓峰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把糖。
“叫舅舅就给你。”
儿子看看糖,又看看他,小声叫了一句:“舅舅。”
晓峰笑了,把糖塞给他,一把抱起来。
“走,舅舅带你去看猪。”
我看着他们俩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跟在我后面,喊“姐,等等我”。
晚上,儿子睡着了,我和晓峰坐在院子里。
“这几年咋样?”我问他。
“还行。”他说,“修车厂现在是我承包了,比以前挣得多点。”
“找对象了吗?”
他笑笑,没说话。
“你也不小了。”
“姐,你咋跟我妈一样?”
我瞪他一眼。
他低下头,好一会儿才说:“有一个,在处着。”
“啥样的?”
“镇上的,在卫生院当护士。”
“我见过吗?”
“没见过。下次你回来,我让她来。”
我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姐,那根金条……”
“嗯?”
“你后来卖了吗?”
“没卖。”我说,“在家放着呢。”
他抬起头看我,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
他又低下头,说:“我以为你早卖了。”
“那是你送的,我卖它干啥?”
他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姐,你知道吗?我那时候攒那根金条,其实还有个原因。”
“啥?”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他抬起头,看着我,“你在那边,不管过得好不好,都有我给你托底。”
我愣住了。
“我知道周明远条件好,他家有钱。可是姐,再有钱那也是人家的。你自己手里有点东西,心里才踏实。”
我看着他,好半天说不出话。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
“行了,不早了,睡吧。明天我带你去镇上转转。”
他进屋了。
我坐在院子里,抬头看天上的星星。老家星星多,密密麻麻的,比城里亮多了。
我想起那年出嫁前,他塞给我的那个红封。
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你随时可以回来。
想起那张纸条:我养你。
其实他不知道,他早就养了我。
用他攒了两年的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