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三章 我出嫁前一晚,弟弟突然塞给我一个红包。
打得过他?”

    “打不过也得打。”他说,“我姐不能让人欺负。”

    门关上了。

    我坐在地上,抱着那个盒子,好久没动。

    半夜的时候,我睡不着,起来上厕所。路过弟弟房间,看见他门缝里还亮着灯。我轻轻推开门,看见他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什么。

    是我的照片。

    那张照片是我高中毕业时候拍的,穿着校服,傻乎乎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拿去了。

    他没发现我,就那么看着照片,看了好久。

    我轻轻关上门,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我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小时候,我背着他去上学。那时候爸妈忙,没人带他,我就把他带到学校,藏在课桌底下。老师讲课的时候,他就趴在我脚边睡觉。后来被老师发现了,骂了我一顿,但还是让他留下。

    想起他七岁那年,偷了邻居家的桃子,被人找上门。我替他挨了打,我妈用扫帚抽我,说我没教好他。他在旁边哭,后来再也不偷东西了。

    想起他十三岁,我上高中住校。每个月回家,他都把攒的零花钱给我,说姐你买好吃的。我不要,他就偷偷塞我包里。后来我才知道,他一个学期没吃过早饭。

    想起他十六岁,我大学毕业工作。第一个月工资,我给他买了一件羽绒服。他穿上,在镜子前照了半天,说,姐,这衣服真暖和。后来那件衣服他穿了五年,袖子都磨破了也不肯扔。

    想起去年过年,他喝多了,搂着我的肩膀说,姐,你嫁人了我咋办?我说你又不是小孩了。他说,我就是不想你走。

    我当时以为他喝糊涂了。

    现在才知道,他没糊涂。

    天快亮的时候,我妈来敲门。

    “颖儿,起来洗脸,化妆的八点就到。”

    我应了一声,起来收拾。那个盒子我放在行李箱最下面,用衣服盖着。

    化妆的时候,弟弟一直在院子里,没进来。我从窗户看出去,他蹲在墙角抽烟,一根接一根。平时我妈不让他抽,今天也没管。

    周明远的车队来的时候,他站在大门口。我穿着婚纱,被人扶着往外走。走到他面前,我停下来。

    他看着我,眼睛又红了。

    “姐。”

    “嗯?”

    他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突然伸手,抱了我一下。

    抱得很紧。

    旁边的人都在笑,说姐弟感情好。

    只有我知道,他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姐,金条的事,别告诉爸妈。”

    我愣了一下,想问他为什么,他已经松开了。

    上了车,我回头看。他还站在那儿,人群里,一个人。

    车开了,他的身影越来越小。

    我忽然想起来,我好像从来没对他说过一句“谢谢”。

    也没说过“我爱你”。

    在车上,我靠着窗,眼泪又下来了。周明远握着我的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风大,眼睛进沙子了。

    他没再问。

    晚上,客人都散了,我一个人坐在新房里。周明远在外面陪他那些朋友喝酒。我把那个盒子拿出来,打开,看着那根金条。

    金条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我拿起来看,是弟弟的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

    “姐,这金条是我两年前开始攒的。那时候你说要订婚,我就想,我得给我姐准备点啥。我打听过,城里人都送金子。我也不知道买多大的,问了金店的老板,他说结婚送这个尺寸的就行。

    钱是我修车攒的。你别心疼,我年轻,还能挣。你嫁那么远,以后我可能一年也见不了你几回。你要是想家了,就看看这个金条,就当看见我了。

    姐,我对不起你。小时候不懂事,总气你。你打我骂我都是为我好,我知道。我嘴笨,不会说话,这些话写下来吧。

    周明远要是对你好,你就好好过。要是不好,你就回来。我养你。

    你弟 晓峰”

    我看完,把纸条折好,放回盒子里。

    周明远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不知道。他站在我身后,问我:“看啥呢?”

    我把盒子给他看。

    他看了一眼,说:“你弟送的?这得不少钱吧?”

    “嗯。”

    他没再说话,去洗澡了。

    我拿着盒子,走到窗边。窗外是这个城市的高楼大厦,灯光点点,和老家完全不一样。

    我忽然很想给弟弟打个电话。

    看看时间,快十二点了。他应该睡了。

    第二天回门,我又见到他。他站在院子里,看见我下车,跑过来。

    “姐!”

    他笑着,好像昨天那个哭的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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