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微没说话,他明白了,卢七小姐这是把他当枪使了。不止是他,卢清乃至于卢太傅也是七小姐这局棋中的棋子。
虽然结果是他要的,可黎微不喜欢被人算计。
黎微不说话,卢七慌了一瞬,她看向黎微,眸中满是不可置信。她以为殿下做那些事,是要对付世家的,她递出刀去,殿下竟是不接?
卢清借此机会掌控局面,关怀道:“小七你在水里泡晕了吧,你二姐向来善良,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他走到卢七身旁扶着她,手指用力,低声道:“上次你当着殿下的面承认过,是恶仆欺主。”
这是在威胁了。
卢七咬着牙,眼睛艰难的睁开,扶额虚弱道:“三哥我好晕,您刚刚在和我说什么?”她踉跄了几下,像是站不稳。
黎微自始至终就没打算主持这个公道,他现在还不能和卢家撕破脸。
卢清眉头松开了,他知道小七聪明,识时务,他说:“刚才三哥在问你,好好的怎会落了水?”卢七已经服了软,他知道卢七会给他满意的答案。
卢七细声道:“那边的石头上长了苔藓,是小七不小心,滑了下去,二姐是要救我。”
她恨卢净,可现在还得言不由衷说卢净没有害她,只怪她太弱小。
得了这个答案后,卢清立刻看向黎微,看黎微不打算刨根问底才真正放下心来。
卢清随口安抚了卢七几句,卢七一直低着头,没应声。
直到黎微离开,卢清温和的脸色顿时沉下来,“小七,你到底在闹什么?”
卢七抬起头,眼尾红的像是胭脂晕开了,她嗓音却不像刚才那样虚弱,只是问:“三哥,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卢清哑然。
“……小七”
卢七抬起头,释然般笑起来:“三公子心里装着整个卢氏,我这样一个不值一提的庶女,您不知道才是正常。”
卢清从未被人这样说过,一时愣神。
倒是卢净说:“还算有些自知之明,无用之人,生母卑贱,父亲给你卢姓就已经是高抬你了。”
卢七说:“二小姐说的不错,可偏偏我也姓卢。”
卢净以为,卢七这是在鸣不平,想要卢氏小姐的身份和尊贵。
可卢清却觉出些不同来,着急问道:“小七你要做什么?”
卢七:“三公子说笑了,我能做什么,只盼着今夜不要突然暴毙才好。”
原本卢净还真这么想过,但卢七说出来了,卢净便不准备在今夜下手,这种碍事的玩意儿,让她多活几天。
卢清原本没觉得他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可他认为自己不知道妹妹的名讳确实是不应该,所以他心底难得出现几分愧疚。
“小七,你别那么想,三哥会护着你。”
卢七抬眸,什么都没说,但眼神中包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卢清郁闷的很,他去家中族谱找到了小七的名字,记在心里。
他和黎微诉苦,“殿下,你说我这个哥哥做的是不是太不称职了,小七她都不肯原谅我。”
黎微靠在椅中,姿态放松,他笑着说:“我倒是羡慕你,我自己想有这样的苦恼也没机会啊。”
卢清说:“陛下疼爱您,所以才没再要其他皇嗣的。”
换了别人,也不敢这样直接就说是陛下不要皇嗣,但卢清在黎微面前肆意惯了,这样的话也能脱口而出。
黎微当然知道父皇疼爱自己,所以他脸上的笑意更多,但他转了话题,揶揄道:“所以,濯之你是真的不知道你七妹的名字?”
卢清无地自容了,他低头深呼吸了一瞬,才点点头,“确实是我的疏忽。”
黎微问:“七小姐叫什么?”卢家这一辈名字都从水,他猜该是沁,温,洁之类的字。
卢清表情有些难看,他嘴唇张了张,好久才发出声音,“卢水。”
如此敷衍。
若是换作往常,卢清还不会觉得这么难堪,但今日他只觉得不止是他亏欠这个七妹,甚至府里也是亏欠她的。
卢清以为殿下会笑,毕竟这个名字比起家中其他兄弟姐妹的名字来,用没用心一目了然。
但黎微认真道:“很好听的名字。”
黎微很了解卢家,但一直不知道那位七小姐的名讳,暗中打听过多次无果,今日才知道了,她叫卢水。
卢清似是松了一口气,“我还怕你们觉得不好听。”
“水至清至柔,怎会不好听?”黎微随口回答。
黎微口中很少出现恶语,卢清只当黎微是在说场面话。
冬日,城北学宫内部考核了数次,一些优秀的学生被家族看在眼中,开始大力培养。
同时,有一名寒门出身的学子因文章优异被收入城北学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