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世家很不愿意,但他们向来自大,认为仅一人进入学宫不会改变世家独大的局面,况且不过是和些庶子竞争,朝中大权还是把控在他们世家手中。
这位寒门出身的学生进入学宫以后并不显眼,原本世家子弟还在针对他,可他处事实在是圆滑,处处周到,没多久就和世家那些人相处的很好,甚至被覃家公子引为心腹。
学宫的学生经过吏部考核进入朝中任职,各大世家都很满意。
这时,黎微提出的那条政令,也已经推行下去了。
轻徭薄赋是好事。
税收经过世家盘剥,到皇室手中的反而是少数。如今世家愿意减税,黎微很乐意。
至于后续世家不愿意施行下去,想要中断并抹黑皇室,才是他需要关注的。
秋税已经征完一轮,这几日核对完毕就要归入国库了。
黎微去户部盯着,他越盯着,户部整理的就越慢。黎微不怕浪费时间,正好他拿了户部的账本,慢慢翻阅着,等着。
黎微没急,世家的人却来了一拨又一拨。
先来的是张家公子,“殿下,您整日待在户部这不得憋坏了,我新得了一套茶具,不知能否有幸请殿下赏脸试茶?”
黎微把张家公子请到了户部。
“正巧本殿这几日为着户部的事情着急,你在旁煮些茶,心情都静下来了。”
李家公子约殿下出去玩,刚出门口就腿软摔下了台阶,一瘸一拐地爬起来,游玩之事也只好作罢。
好多人试过以后,卢太傅还是出场了。
黎微看到卢俢晏心中知道世家按捺不住了,他内里暗喜,面上却是惊讶和喜悦,站起来道:“老师。”
卢俢晏手中提着只木盒,“听濯之说殿下这几日泡在户部,没空和他去玩,臣府里做了些殿下爱吃的点心,拿过来让殿下尝尝。”
年老的太傅满面威严,眼尾处微微泛起些皱纹,单从他脸上,却看不出已经是年过半百之人。
这样向来严肃的人,对着黎微却总是笑着的,还会有平常人家细微之处的关心,让人难免会感动。
黎微很高兴地接过那些点心,在桌上一一摆开。
他打趣说:“老师这么关心我,濯之要吃醋了。”
卢俢晏笑着说:“那小子不敢吃殿下的醋,他知道自己是殿下的左膀右臂。”
每一句话都说的这样让人放心。
黎微慢慢嚼着,他面上对卢俢晏满是孺慕之情,像是倾诉一般说道:“这次是减税政令推行后第一次征税,当时是老师带头支持我的,我不想让父皇挑我的毛病,再牵连到老师身上。可是户部这些人好像是在防着我,越来越慢,几日都不见成果……”
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极低,黎微喟叹一声:“其实我也理解他们。”
听到殿下说这些,卢俢晏心里那些怀疑打消了一半,他对黎微说:“殿下在这里,户部官员做事难免会谨慎些,臣以为他们倒不是在防着殿下,恐怕只是做事更认真些吧。”
黎微想想:“老师说的是,可是户部这里总得有人看着。”他抬眸望向卢俢晏,从这双眼睛里,卢俢晏看到的是黎微对他的担心。
卢家是第一个推行政令的,殿下因为担心户部官员阳奉阴违,日日守在这里,着实辛苦。
卢俢晏说:“我让濯之过来看着,请殿下放心。”
黎微眼睛亮起来,“若是濯之来看着,我就放心了。”他站起来,把没吃完的点心放回木盒,笑道:“这些点心我就带回去了。”
等了几日才等来卢俢晏这只老狐狸,现在他总算可以坐山观虎斗了。
卢氏率先推行减税政令,最后把损失都推到了国库,该落在卢家人手里的一分不少。好名声得了,该拿的的利益却还是拿到了。
这些日子户部官员肯定也发现了这件事情,只是黎微在这里,他们不好说,等卢清来这里,其他世家肯定会商量推行这条政令。
但卢家已经不想继续减税了。
光是卢氏一家少的税收就已经很可观,其他家族再牵扯进来,这不是明摆着让陛下挑出头鸟处理吗?
利益不均,自然会有内讧。
即便卢清出身尊贵,天资聪颖,别的世家也不会让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