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某这人，早年在外面混了十几年，啥也没混出来。四十多岁的人了，光棍一条，灰溜溜回了村。
回村能干啥？种地不会，打工没人要。
他忽然想起来，年轻时跟人学过几手算命，不如摆个摊试试。
你还别说，农村老年人多，信这个的也不少。王某嘴皮子利索，能说会道，慢慢还真有了几个客户。
他给自己算了一卦。
这不是心血来潮，他是真想看看自己什么时候能转运。
卦象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
“我是水命。”
他盯着卦盘，手指在发抖。
“火克水……大火克弱水……有人克我……”
他算来算去，算出了一个名字。
蒋半仙。
五行上，蒋某是火命。而且是熊熊大火，烈火燎原的那种。
水命遇上火命，水要被烧干。
王某越算越害怕，越算越觉得所有的不顺都是蒋某克的——穷是因为他，没老婆是因为他，干啥啥不成也是因为他。
只要蒋某活着一天，他就永无翻身之日。
他把目光投向了村里的老半仙。
七十多岁的老人，走路都颤颤巍巍的，按理说不需要动手，用不了几年自己就没了。
可王某仔细看了看蒋某的样子——红光满面，能吃能睡，走路虽然跛，但气色比四十岁的他还好。
不行。
等不了。
他开始翻黄历，查天干地支，掐指推算。
算了好几天，终于定下一个日子。
11月6日。
那天，天气预报有雨。
水克火。
天时，地利。
人和就靠自己了。
11月6日凌晨一点，蔡家沟村万籁俱寂。
雨下得很大，雨声盖住了一切。
王某摸黑出门，手里攥着一根沉手的木棒。
他熟门熟路地摸到蒋某家。这个村子他住了几十年，闭着眼睛都知道哪条路好走。
门没锁。
老人独居，从来不锁门。
他推门进去，听见里屋传来均匀的鼾声。
黑暗中，王某举起木棒。
第一下落下去的时候，他听见了一声闷哼。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他没有停手。
直到鼾声彻底消失，黑暗中只剩下雨打屋顶的声音。
王某放下木棒，开始了他计划中的第二步。
他提来水桶，一桶一桶地把水泼在床铺上、地上。
他要让水命彻底压制火命。
做完这些，他在屋外挖了一个坑，把草木灰和水搅在一起，搅成黏糊糊的灰渣。
然后他回到屋里，把蒋某从床上拖下来。
老人已经没了意识，身体软得像一摊泥。
王某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按进了墙角的灰渣里。
一下。
两下。
三下。
直到确定再也没有呼吸。
他站起来，浑身湿透，喘着粗气。
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吐了口气，转身消失在雨夜里。
第二天早上，王某照常起床，照常出门，照常在村口跟人打招呼。
有人问起蒋半仙，他就笑笑。
“我算过了，他11月6号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