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璐走了两个小时。
凌晨的京城街道空空荡荡。偶尔有出租车从身边经过,车灯在她脸上扫过,又迅速远去。没有人在意一个黑衣卫衣的少女在深夜独自步行。
她没有打电话。手机在口袋里一直在震,沐小白的、周雅的、“棋”组织的,她一个都没接。
走到瑶台大厦楼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十七分。
大厦已经关了。
白璐从员工通道进去,电梯上到了六十七层。
观星餐厅的门没锁。
她推开门。
黑暗的,蜡烛全灭了。只有窗外京城的夜景透进来一些光,在地板上铺出昏暗的轮廓。
白玫瑰的香气还在。
一千七百朵。一朵都没少。
白璐没有开灯。
她在黑暗中穿过花丛,走到了靠窗的位置。
两把椅子。
一把是她的。
一把是林淼的。
她在林淼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桌上那瓶酒还在。没有开封。
两副餐具还在。叉子和刀子整齐地摆在餐巾上面。银质的刀面在微光中反射出一线冷光。
白璐拿起了林淼那边的叉子。
握了一下。放下了。
她的视线移到了刀上。
西餐刀。不是很锋利。
但够了。
她把刀拿了起来。放在手心里掂了掂。银色的刀柄上刻着餐厅的Logo,精致的花体字。
白璐把刀竖起来。看着刀面上自己的倒影。
棕色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死寂。
“……我以为这次能做对。”
她开口了。
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飘散,被白玫瑰的花瓣吸收了大半。
“第一世,我恨她。”
“恨到想让她死。”
“第二世,她死了。我才知道她一直在保护我。”
“第三世,我想把她留在身边。结果她被人杀了。”
“第四世,我把她锁起来。结果她从桥上跳下去了。”
“第五世。”
白璐笑了一下。
“第五世我学乖了。不锁她了。不追她了。给她自由。给她裙子。给她花。给她一千七百朵白玫瑰。”
“然后她死在了来见我的路上。”
滴滴泪水落下,刀面上的倒影模糊了。
白璐把左手从桌面上拿起来,摊开。
掌心里还有六块五蝴蝶结发夹留下的印痕。红色的凹痕嵌进皮肤,像一个小小的品字形。
她盯着那个印痕看了很久。
然后把右手里的刀刃贴上了左手腕。
银色的金属面很凉。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她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姐姐。”
她叫了一声。
“你说过——最后悔的事是认识我。”
“你说我让你觉得恶心。”
“……你是不是现在也在笑我?”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视线里慢慢变得模糊。不是因为眼泪。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从她体内流失。
“没关系。”
白璐闭上了眼。
“骂我也好。”
“恶心我也好。”
“只要你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