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
她的声音断了。
刀锋压下去的那一刻,白璐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轻松。
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疼痛来得比想象中安静。
不是撕裂,而是沿着脉络慢慢渗出来的温热感。
她听到了液体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滴答……
滴答……
节奏很慢。
像心电监护仪最后的声音。
白璐睁开眼。
低头看着手腕。
红色的线顺着掌心的纹路往下流。流过那枚蝴蝶结发夹留下的印痕。流过手指。流到指尖。
然后落在了白玫瑰的花瓣上。
白色的花瓣上绽开了一朵红色的水花。
很小。很圆。
像林淼指甲上残留过的甲油色号。
白璐靠在椅背上。
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天花板上的吊灯碎成了几十个光斑。窗外的城市灯火像一幅正在被雨水冲散的油画。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
她没有力气去拿了。
但她知道是谁。
大概是沐小白。
大概是在说“璐姐你在哪”“璐姐你别冲动”之类的话。
来不及了。
白璐微微侧了侧头。
在视线彻底暗下去之前,她最后看到的东西是桌上那个天鹅绒盒子。
沐小白揣走了一个。
这个是她留在桌上的另一个。
里面装的不是银色发夹。
是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字。
“姐姐,生日快乐。虽然还有三个月。但我怕来不及。”
白璐看着那行字。
她笑了一下。
很轻。
像第一次在病房里偷看到林淼睡着时嘟嘴的表情一样轻。
然后她的眼睛闭上了。
意识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抽离。
世界开始塌陷了。
天花板的裂缝从中央蔓延到四周。墙壁像被无形的巨手揉碎,白玫瑰的花瓣在虚空中纷纷飘散,化为点点金色的光屑。
整个观星餐厅、整栋瑶台大厦、整座京城——
像一面被石子击中的镜面。
裂纹从中心呈放射状扩散。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世界线断了。
在最后一片碎片消散之前,有一枚金色的光球在虚空中亮了起来。
极小的一颗。
是林淼最后的复活币。
它在无尽的黑暗中静静地发着光。
然后,时间指针开始逆转。
所有碎片倒流。
所有光线回收。
所有花瓣重新凝聚成完整的花朵。
世界重新折叠、压缩、归零。
像一本被翻到最后一页的书,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头翻起。
在时间回溯的乱流深处。
一个半透明的灵魂蜷缩在虚空中。
金色的头发散落在身周,碧绿色的瞳孔倒映着正在重组的世界线。
林淼看着一切被倒带。
看着白璐靠在椅背上闭眼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