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到灯管闪了两次,长到空调自动切换了一个循环。
长到苏月明从地上站起来,又坐到了墙角的椅子上,脸上干涸的泪痕结成了浅白色的盐渍。
医护人员在某个时间点退了出去。没有人敢上前打扰。
整个地下二层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沉嗡鸣。
白璐的手臂一直没有松开。
林淼的身体已经从冰凉变成了一种更彻底的冷。
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是一种物质层面的、不可逆的、和活人之间越来越远的距离感。
白璐感受到了这种距离。
每一秒都在拉远。
“白璐。”
苏月明的声音从墙角传过来。
白璐没动。
“她走了。”
“……”
“你抱着也没用了。”
白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苏月明闭了一下眼。
她站起来,走到手术台旁边。
“我今天跟了她一路。”苏月明说。“从别墅出门就跟了。”
白璐还是没说话。
“她换了裙子。白色的那条。梳了头发。别了发夹。”
苏月明的声音越来越轻。
“出门的时候,她在玄关照了三次镜子。”
“三次。”
“然后才出的门。”
白璐的肩膀抖了一下。
苏月明看着她,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是去找你的。”
苏月明咬着牙说。
“你知不知道?她是去赴你的约。在路上心脏出了问题。我看到她的车歪了,才过去的。”
“我不是要抢她。”
“我只是……怕她出事。”
苏月明的声音碎了一下。
“结果还是没有用。”
白璐终于动了。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臂。
林淼的身体重新落回手术台。白色裙子的面料在灯光下折射出暗淡的光泽。
白璐往后退了一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掌心有血。
钢管铁锈嵌进皮肉留下的伤口,混着发夹金属面上蹭过的灰。
指节上的青筋还在突突地跳。
这双手。
掐过锁。砸过门。拧碎过人的手腕。
这双手在一个小时前还握着钢管,把六个受过特种训练的保镖一个接一个地打倒在草坪上。
但这双手接不住一颗正在停止跳动的心脏。
“她为什么会这样?”
白璐开口了。声音不像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太平了。平到不正常。
苏月明愣了一下。
“什么?”
“她的心脏。”白璐的目光落在林淼苍白的面容上。“为什么会突然……”
“她一直有心脏的问题。”
苏月明的拳头攥紧了。
“你不知道吗?你天天跟她待在一起,你不知道?”
白璐不说话了。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林淼的心绞痛她不是第一次见。
在别墅里,她半夜醒过来好几次,看到林淼蜷缩在被子里,指尖攥着睡衣胸口的位置,脸色白得吓人。
但每次她问,林淼都用那种嚣张又不耐烦的语气回她。
“关你什么事。”
“本小姐天生丽质,冷着了而已。”